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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沒回話，直接走到玻璃茶幾前。他把綠帆布包放在桌麵上。
“史密斯先生，沒遲到吧。”江辰看向那個乾瘦的翻譯。
翻譯趕緊翻成德語。史密斯看著那個破舊的帆布包，眉頭擰了起來。
拉鏈拉開的刺啦聲響起。
江辰伸手進去，摸出一個被報紙嚴嚴實實裹著的方形物件。他單手撕開報紙，直接把東西拍在茶幾上。
“當。”
極其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室內回蕩。
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盒外殼穩穩停在玻璃板上。頭頂的三葉吊扇呼呼轉著，白熾燈的光打在鋁製外殼表麵，反著極其細膩的金屬冷光。邊緣沒有一絲毛刺，幾個安裝孔位嚴絲合縫。
德國工程師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直接撲到茶幾前，一把抓起那個外殼。冰涼的觸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讓他手腕微微一沉。
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帶表盤的遊標卡尺，卡住中間最大的那個光電管安裝孔。大拇指撥動滾輪。表盤指針飛速旋轉，最終穩穩停在一個刻度上。
卡尺拔出，換個角度再卡。
測了四次。
工程師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把卡尺塞回口袋，又掏出一個微型手電筒，打開開關，將光束打進鋁殼內部。
光圈照亮了內壁的四個折角。
沒有傳統的直角拚接。四個折角全部呈現出極其完美的圓滑過渡曲麵。
工程師猛地關掉手電筒，轉頭死死盯著江辰，嘴裡爆發出一連串音量極高的德語。
翻譯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他說什麼？”趙國平局長急得站了起來。
翻譯咽了口唾沫，聲音直哆嗦：“局長。他說尺寸公差完全卡在0.01毫米的死角裡。而且……這外殼修正了他們原廠設計的直角缺陷。這種曲麵衝壓工藝，連他們慕尼黑的總廠現在都做不到這麼完美。”
洽談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德發手裡的白瓷茶杯一歪，溫熱的茶水灑在褲襠上。他像被燙到一樣彈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一天時間，連模具帶成品，這怎麼可能？
史密斯大步走過去，從工程師手裡拿過那個鋁殼。他的手指在圓滑的折角處反複摩挲。
拉鏈拉開的聲音響起。史密斯直接拉開手裡的黑色公文包。
沒有拿意向書，而是直接掏出了一疊厚厚的、蓋著西門子公司鋼印的正式英文合同文本。
史密斯拔出鋼筆，在尾頁刷刷簽下名字。
“趙局長，李廠長。”史密斯轉身，通過翻譯極其鄭重地說道，“四萬五千美金的雙聯齒輪訂單。外加第一期五千套光電傳感器外殼代工訂單，單價三美金。第一筆百分之三十的預付款，今天下午就可以通過渣打銀行的信用證，打到你們市外貿局的對公賬戶上。”
李德厚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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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萬五千美金，加上一萬五千美金。整整六萬美金的外彙訂單。折算成人民幣，這是一筆將近十二萬的巨款。紅星機械廠，徹底活了。
趙國平大步上前，雙手重重握住史密斯的手：“史密斯先生，合作愉快。”
江辰站在一旁，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紅星廠的公章。
翻開合同尾頁，沾上紅印泥。
“啪。”
鮮紅的五角星印記壓在白紙上。
張德發站在角落裡，臉色灰敗。趁著沒人注意，他貼著牆根灰溜溜地走出了洽談室。
合同一式三份。史密斯收起其中一份，帶著工程師滿意地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李德厚猛地跳起來，一把抱住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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