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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紅星機械廠。
大喇叭裡放著新聞簡報。江辰穿著洗乾淨的藍布工裝，推著飛鴿自行車走進廠門。廠裡的人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以前是看個能出風頭的刺頭學徒，現在看他的眼神，透著一股明顯的敬畏。六萬美金的外彙訂單，這消息昨晚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家屬院。
江辰停好自行車，直接走向三車間主任辦公室。
門開著。
劉海柱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正對著茶葉梗吹氣。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
“喲，咱們廠的大功臣回來了。”劉海柱把茶缸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小江啊，聽說你在廣州大出風頭，給咱們車間長臉了。”
江辰沒接他的虛頭巴腦，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劉主任，李廠長應該通知過你。三車間後麵的廢棄倉庫，從今天起劃給我做獨立實驗室。”江辰伸出手，“鑰匙。”
劉海柱臉色一僵，屁股在椅子上扭了扭。
“江辰啊，廠長是打過招呼。但這不合規矩啊。”劉海柱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晃了晃，“你的人事檔案還是個學徒工。一個學徒工單獨占用一個大倉庫，連個帶班師傅都沒有，出了安全事故誰負責？我這車間主任的字，可不敢隨便簽。”
他在找茬。在紅星廠這一畝三分地，他劉海柱當了十幾年車間主任，現在讓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騎在脖子上，他不甘心。
江辰放下手，手指在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劉主任考慮得對。”江辰看著劉海柱的眼睛，“德國人的外殼訂單，精度要求是正負0.01毫米。車間裡現有的衝床主軸曠量太大，必須重新大修。另外，裝配傳感器外殼需要無塵環境，三車間現在這滿地油汙的條件，達不到標準。”
江辰停頓半秒，語氣驟然轉冷。
“既然劉主任不願意撥倉庫。那我一會兒就去一趟廠長辦公室，告訴李廠長，因為三車間無法提供裝配條件，這五千個外殼的訂單，隻能推掉。違約金走廠裡的賬。”
劉海柱腦子“嗡”地一聲。
推掉外彙訂單？這帽子要是扣下來，趙國平能直接把他扭送到公安局去！
“你……你少拿這個壓我！”劉海柱聲音直打哆嗦，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鑰匙。”江辰隻吐出兩個字。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盯著劉海柱。
劉海柱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直顫。他拉開抽屜，翻出一大串油膩膩的黃銅鑰匙，“啪”地一聲扔在桌麵上。
“後倉庫一共有三把鎖。全在這。”劉海柱死死盯著桌上的鑰匙，“江辰，你別狂。這廠子姓公不姓江。你最好祈禱你那幾台破機器別出岔子。”
江辰拿起鑰匙。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勞劉主任費心。”
江辰轉身走出辦公室。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極其乾脆。
穿過轟鳴的三車間。工人們正在卸一車剛運來的高錳鋼毛坯。老吳蹲在工具房門口抽旱煙，看到江辰走過來，立刻站起身，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辰子，真拿下來了？”老吳壓低聲音問。
江辰揚了揚手裡的那串黃銅鑰匙：“拿下了。吳師傅，下午你受累，帶幾個徒弟幫我把後倉庫的廢鐵清一下。地麵用水衝兩遍。”
老吳咧嘴笑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沒問題。我早看劉海柱那張臭臉不順眼了。你小子這算是立了山頭了。”
江辰走到三車間背後。
這裡是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儘頭就是那座紅磚砌成的後倉庫。大門是兩扇厚重的包鐵木門，上麵掛著三把生鏽的鐵鎖。
江辰走上前。挑出鑰匙，對準鎖眼。
由於常年不用，鎖芯已經鏽死。江辰大拇指搭在鎖孔邊緣。
“哢。”
微微用力。250點精神力的肉體強化，讓他單手直接擰斷了內部鏽蝕的彈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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