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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窗口關閉後的第三分鐘，天河三號完成了全部觀測數據的初步歸檔。
七十二太字節。
四分鐘十七秒的觀測窗口，七十二太字節的原始數據。高維成像陣列在窗口存續期間以每秒十一萬幀的速率拍攝，覆蓋了從可見光到第七維度引力波的全頻譜。
沈安沒有離開指揮層。
三十七名操作員也沒有。
屏幕上那張最後一幀的截圖被固定在全息投影的正中央。管線。鑽頭。指向本宇宙的方向。沒人說話。
蘇雲的數據分析報告在沉默中一條條彈出。
“已完成對壁壘外空間的初步建模。確認觀測到的＇死寂宇宙＇殘骸數量：可辨識的有四百七十二個。根據視差法估算，實際數量可能超過十萬。”
“對＇掠奪者＇結構體的尺度進行了三次獨立校準。結果一致：其主體直徑約為本宇宙半徑的4.7倍。”
數字懸浮在空中。
4.7倍。
本宇宙的可觀測半徑是四百六十五億光年。那個東西的直徑超過兩千億光年。
一個操作員的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嘎聲——他在往後靠，無意識的動作。
蘇雲的報告繼續生成。
“基於管線插入死寂宇宙的方式和抽取速率建模，單個宇宙從＇開始被抽取＇到＇完全死寂＇的周期約為……”
數字跳動了兩次。
“三萬年。”
三萬年。一個宇宙的全部物質和能量，在三萬年內被抽乾。
“目前觀測到的活躍管線數量：二十七根。其中二十六根連接著尚未完全死寂的宇宙——這些宇宙內部仍有微弱的能量波動，正在被加速抽取。”
“第二十七根管線……”
蘇雲停頓了零點四秒。對一個強人工智能來說，這個停頓本身就是信息。
“第二十七根管線，即正在向本宇宙延伸的那一根，其鑽頭距離本宇宙壁壘的距離，根據最後一幀的三角測量——”
“多遠？”沈安開口。
“無法精確測算。虛空界沒有參照係。但基於鑽頭的相對運動速率和管線伸長的加速度曲線外推，預計接觸本宇宙壁壘的時間窗口為……”
“八個月到十四個月。”
指揮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軒轅號的建造周期是六個月。
來得及。
理論上來得及。
沈安的手指輕叩控製台邊緣，頻率均勻。兩秒一下。這是他在高壓環境下進行快速決策時的習慣性動作——每一次叩擊對應一條思路的展開與終結。
“蘇雲。”
“在。”
“那個結構體的行為模式有沒有智慧特征？”
“有。”蘇雲調出一組動態分析圖，“管線的伸展不是隨機的。它在＇選擇＇目標。已死宇宙被放棄，活躍宇宙被優先吸附。這說明它具備感知能力和決策能力。”
“是個體智慧還是集群智慧？”
“根據其內部結構的對稱性分析——更接近單一個體。它不是一個文明的產物。它本身就是一個生物。”
一個直徑兩千億光年的生物。
以宇宙為食物。
沈安停止了叩擊。
“它有沒有在窗口存續期間對我們的觀測做出反應？”
蘇雲沒有立即回答。
全息屏幕上彈出一組新的數據比對。
“正在回溯。窗口存續期間第三分四十一秒，觀測數據中出現了一個異常。”
畫麵切換。
第三分四十一秒的幀被放大。畫麵中，那個龐大結構體的表麵紋理發生了細微變化——幾組原本對稱的凸起結構同時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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