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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號的艦首撞入裂縫的瞬間，所有儀表同時歸零。
不是故障。是外部參照係消失了。
沈安站在艦橋中央的指揮台上，雙手扣住金屬扶欄。腳下的重力在半秒內經曆了三次劇烈波動——先是驟增到三個G，把他整個人往地板上壓；然後突然反轉，失重感從胃底竄上來；最後在常數穩定器啟動的嗡鳴聲中，重新錨定在一個G。
警報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一號引擎推力輸出異常——燃燒室內氫原子的質子質量發生漂移！”
“導航係統離線。外部空間不存在可識別的電磁輻射源，無法建立坐標參考。”
“艦體外殼溫度讀數無意義——熱力學第二定律在艦體外三十米處失效。”
沈安沒有動。他的視線釘在正前方的主觀測屏上。
屏幕是黑的。
不是關機的黑。是外麵什麼都沒有的黑。沒有恒星，沒有星雲，沒有任何形式的電磁輻射。艦載探照燈的光錐射出去十七米後，光子軌跡突然彎折，消失在一個不該存在的方向上。
“蘇雲。”
“常數穩定器運行正常。”蘇雲的回應幾乎是即時的，“艦體周圍半徑兩百米內的物理常數已被強製錨定為本宇宙標準值。超出這個範圍——”
“外麵是什麼情況？”
“混沌。”
蘇雲用了一個非技術性的詞。這本身就是信息。
“詳細說。”
“艦體外兩百米以外的空間中，光速在每秒二十萬公裡到無窮大之間隨機波動。普朗克常數每零點三秒變化一次量級。引力常數的符號在正負之間翻轉。電子質量不固定。”
“總結。”
“這不是一個＇空間＇。這是物理定律的垃圾堆。所有宇宙之間的邊角料，全被扔在這裡。”
沈安鬆開扶欄。手指上留下了金屬的冰涼觸感。他走到左側的戰術投影台前。投影台上空蕩蕩——沒有星圖，沒有敵我標識。隻有軒轅號本身的輪廓孤零地懸浮在虛無中。
一艘三公裡長的戰艦，包裹在兩百米半徑的“物理氣泡”裡，漂浮在沒有規則的虛空中。
“動力係統能維持多久？”
“常數穩定器的能耗是預估值的三倍。按當前功率輸出，核心能源可維持七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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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時。
“引擎呢？”
“可以推進。但沒有參照係，無法確定我們在＇移動＇。嚴格來說，在沒有空間度量的環境中，＇移動＇這個概念不成立。”
沈安扭頭看向艦橋右側的工程組。
“錨點準備好了嗎？”
工程主管周燃從座位上站起來。他的麵色不太好——穿越裂縫時的重力紊亂讓他吐了一次。但手裡的數據板舉得穩。
“量子錨點已裝填完畢。總共三枚。一號錨點帶有本宇宙物理常數的完整映射數據，投放後可以在虛空中建立一個永久性的＇物理島＇——半徑約五十米。”
“投放方式？”
“需要人工出艙。”周燃的數據板上滾動著一串參數，“錨點啟動需要在艦體常數氣泡的邊緣手動激活。自動投放臂的電子元件在氣泡邊界會出現量子態紊亂，可靠性不足百分之四十。”
“人工出艙的可靠性？”
“穿戴天工-VII型維度隔離服的情況下，人員可在氣泡外維持自身物理常數穩定約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
沈安轉身走向艦橋後方的裝備艙。
“總司令——”周燃邁出一步。
“我去。”
“您不能——”
“艦上誰對量子錨點的結構最熟悉？”
周燃閉嘴了。答案是沈安。這東西的核心技術來自星門的量子糾纏原理，而星門的第一手操作經驗，全宇宙隻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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