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紅色護蓋下。主炮還在充能。魚雷會被負熵流腐蝕。靈能反物質炮過載後還在冷卻。
還有一件武器。
“軒轅號全體人員。”沈安的聲音切入全艦廣播，“抓穩。”
他拉下了戰術麵板最左側的一個黑色拉杆。拉杆的基座上刻著四個字：“近防應急”。
軒轅號的外殼在這一瞬間裂開了。不是武器艙。是整條三公裡長的艦體中段，兩側的裝甲板同時向外翻折、展開——露出下麵密集排列的、短粗的管狀結構。三百六十個管口。每個管口都對準了正在逼近的骨骼艦。
“蘇雲，算過這個嗎？”
“靈能反物質炮過載後的餘熱回收係統——將炮管內殘留的反物質蒸汽重新封裝，通過近防陣列噴射。射程短，精度低，但……”蘇雲的分析在零點一秒內完成，“覆蓋率百分之百。”
三百六十道混合著幽藍靈能與蒼白反物質的蒸汽流，從軒轅號的兩側噴湧而出。不是射流。是扇麵。三百六十個扇麵在艦體前方交彙、疊加，形成了一道寬達兩公裡的、翻滾的能量潮汐。潮汐的溫度在絕對零度與絕對高溫之間瘋狂跳動，空間的物理常數在潮汐範圍內徹底崩壞。
骨骼艦撞進了潮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它的旋轉戛然而止。離心力場在崩壞的常數中失效。負熵流被潮汐中的高溫湮滅。蒼白的骨骼外殼開始剝落——不是物理碎裂，是信息層麵的解構。骨骼內部那些維持形態的編碼正在被混亂的常數覆蓋、改寫。
它在解體。從外向內。頭骨狀的船首先碎裂，暗紅色的脈動像熄滅的燈一樣熄滅。接著是脊椎、肋骨、那些彎曲的支撐結構。信息態的生物聚合體，在絕對的物理混亂中回歸虛無。
能量潮汐持續了四秒。
然後消散。
軒轅號兩側的近防陣列炮管全部過熱變紅，部分管口因為熱應力變形卷曲。護盾完整度下降到百分之五十一。常數穩定器超負荷運轉，讀數在警戒線邊緣跳動。
但骨骼艦消失了。
全息屏幕上，原本鎖定它的軌跡線變成了一片閃爍的灰色噪點——目標丟失，判定為已摧毀。
艦橋裡沒人說話。航行組那個年輕軍官的數據板掉在了地上，他沒去撿。周燃的手還扣在指揮台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視線從屏幕上那片灰色噪點移開，落在保險櫃上——金屬箱的外殼有一道新的劃痕，是扭曲力造成的。
沈安的呼吸很穩。戰術麵板上，近防陣列的冷卻倒計時開始跳動。主炮充能還剩三分四十一秒。
“蘇雲，周圍還有其他生物艦反應嗎？”
“半徑一千公裡內……未檢測到。但——”蘇雲停頓，“第二十七根管線的方向，能量讀數在上升。非常劇烈。”
那根被弦波彈打出八百米窟窿的管線。
“它在呼叫增援。”
“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七。”蘇雲調出管線的實時掃描圖。窟窿邊緣的納米蟲正在瘋狂修複，而管線深處的能量流速度加快了三倍——那是信息脈衝，正沿著管線向母體方向高速傳輸。“我們的坐標可能已經暴露。但……”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猶豫，“母體沒有直接反應。它在派別的東西過來。”
沈安沒問“別的東西是什麼”。他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全息投影的邊緣——那裡有一個微弱的信號源正在接近。不是能量信號。是生命信號。非常微弱，但數量很多。
“方位：正前方，兩千公裡。信號源數量：預估超過四百個。生命特征——”蘇雲的分析進程高速運轉，“高度異質化。至少來自三十個以上的不同生物模板。大部分處於瀕危狀態。能量水平極低。平均……煉氣期中期。”
沈安的指尖在戰術麵板上停住了。
來自三十個以上不同宇宙的智慧生物。平均能量水平隻有煉氣期中期。瀕危狀態。
“它們在移動。方向：正對我們。速度——很慢。像……在逃。”
“逃什麼？”
蘇雲沒回答。因為全息屏幕的遠端，那根管線的方向，一個巨大的陰影輪廓正在從混沌中浮現。比之前那艘骨骼艦大得多。輪廓的表麵不是骨骼——是金屬與有機組織的混合體，密布著管線和艙室。它的體積……蘇雲的掃描係統花了整整兩秒才完成粗略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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