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審訊劉富貴
2002年8月9日，上午。
陳默剛進辦公室，王大江就扔給他一份文件。
“省廳的DNA鑒定報告，昨天晚上到的。”王大江的臉色很嚴肅，“死者趙大海指甲縫裡提取的皮膚組織，經DNA比對，與劉富貴血樣匹配度99.99%。”
陳默接過報告，快速瀏覽。
報告很專業，列出了基因位點的比對數據，結論明確：現場提取的皮膚組織來源於劉富貴的可能性大於99.99%。
“沈醫生早上送過來的，她昨晚加班出的複核報告。”張勇在一旁補充道，手裡端著茶杯，“頸部淤青確定為前臂勒壓傷，背臀部損傷的受力分析也出來了，符合被人用膝蓋頂壓背部，同時用棍棒擊打臀部的損傷特徵。”
王大江狠狠吸了口煙：“這下證據鏈基本全了。劉富貴交代他們隻是打了趙大海幾下，是意外墜亡。但這DNA證據，還有頸部的勒痕，說明事情沒那麼簡單。”
“王隊，審訊嗎？”陳默問。
“審！今天就審！”王大江掐滅煙頭，“老張，小陳，這個案子是你們跟的，就由你們主審吧。這個劉富貴，不老實，得撬開他的嘴。”
“明白。”
上午十點，市局看守所審訊室。
劉富貴坐在審訊椅上，手銬腳鐐，臉色灰敗。
七天的拘留，讓他整個人都蔫了，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看到陳默和張勇進來，他眼皮擡了擡，又低下去了。
張勇把筆錄本放在桌上，打開錄音機，按程序告知權利義務。
“劉富貴，知道今天為什麼提審你嗎？”張勇開口。
劉富貴搖搖頭，聲音沙啞：“不知道……該說的我都說了。趙大海偷鋼筋，我們打了他，他自己摔下去的……”
“打了他？”陳默打斷他，聲音平靜，“怎麼打的？用什麼打的？在哪兒打的？你說清楚。”
“就……就用棍子，在工棚後麵……”
“幾個人？”
“三個，我，王二，李三。”
“誰動的手？”
“都……都動手了。”
“誰打的最狠？”
劉富貴遲疑了一下：“我……我沒注意，都打了。”
陳默從文件夾裡抽出幾張照片，攤在桌上。
第一張，是死者背臀部的損傷照片，大片的皮下出血，青紫一片。
第二張，是那根帶血的木棍的特寫。
第三張，是四層腳手架平台上的血跡照片。
“劉富貴，你告訴我，如果隻是‘打了幾下’，會有這麼重的傷嗎？”陳默指著第一張照片，“法醫鑒定，這是被人用膝蓋頂住背部，用棍棒反覆擊打臀部形成的。打擊力度很大，不是普通的教訓。”
劉富貴不敢看照片，低著頭不說話。
“還有這個。”陳默又抽出兩張照片，是死者頸部的淤青特寫，和法醫畫的損傷示意圖，“死者頸部有勒痕，是被人從背後用前臂勒住脖子拖拽形成的。這你怎麼解釋？”
劉富貴身體一顫：“那……那是他自己掙紮，我們拉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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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他？往哪兒拉？”
“就……就往工棚外麵拉……”
“工棚在哪兒？腳手架在哪兒？”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工棚離七號樓至少一百米。你們在工棚後麵打他，然後把他拖到一百米外的腳手架，爬上四層，再把他推下去？劉富貴，你覺得這說得通嗎？”
劉富貴額頭冒汗，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DNA報告出來了。”陳默從文件夾裡拿出最後一份文件，展開，推到劉富貴麵前，“知道這是什麼嗎？省公安廳的DNA鑒定報告。我們在死者趙大海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皮膚組織。經過比對，和你的DNA匹配度99.99%。也就是說，趙大海死前，抓傷了你。而你，在死者脖子上留下了勒痕。”
陳默盯著劉富貴的眼睛：“這不是意外，是故意傷害，甚至是故意殺人。劉富貴，你現在交代，還算坦白。等我們查清楚全部事實，你就沒機會了。”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錄音機磁帶走動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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