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3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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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了些，“而管理一座村莊需要的是另一種耐心——你得記住東街麵包店老板兒子的名字，得知道南邊水渠去年哪段堵過三次，得在雨季來臨前檢查所有老屋的房梁。”
斑終於開口：“你的意思是，武力反而成了負擔？”
“負擔或許太重，但至少是分散精力的東西。
當一個人需要同時盯著邊境的煙塵和倉庫的存糧時，總有一邊會模糊。”
沉默彌漫開來。
斑想起某個總在深夜還亮著燈的辦公室，想起某些本該繼續延伸卻停滯不前的術式研究。
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當它們被擺出來時，答案已經懸在半空中。
“那麼，”
斑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些，“按照你的想法，該怎麼選？”
光線緩緩移動，將空氣中的浮塵照成一條傾斜的光帶。
遠處傳來模糊的敲打聲，像是有人在修補什麼。
那個聲音在房間裡回蕩，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空氣裡。”說到底就一件事：讓東西待在它該在的地方，讓人做他該做的事。
別把擅長搏殺的人按在文書堆裡，也別讓能統籌全局的頭腦困在狹小的戰場上。”
他停頓了一下，讓寂靜短暫地籠罩四周。”假如有個人，既能在前線衝鋒，又懂得調兵遣將，那就讓他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不能僅僅因為拳頭硬，就非得把他推上最高的位置。”
寧遠繼續說道，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劃著看不見的線。”在我看來，村子裡的日常事務和刀劍之事應該分開。
坐在辦公室裡的那位，主要管前者。
至於後者，名義上歸他統轄，但實際運作得交給專門的部門。
所有能打的人，都該去那裡。”
角落裡傳來一聲低沉的疑問，像從陰影裡滲出來的一樣。”想得挺周全。
可要是那些握刀的人不滿足，想自己立山頭呢？”
黑絕的聲音很緩，“你大概沒細究過鐵之國舊事。
當年那裡也有坐在高位的人，就是因為把兵權全交給了武士，後來武士們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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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鐵之國再沒有高高在上的大名，隻剩下武士們推舉的將軍。”
“如果坐在高位的人自己不夠強，拿什麼去壓住下麵握刀的人的反心？”
“有辦法。”
寧遠接得很快，“第一，把忍者變成有年限的職務。
一個人不必一輩子都乾這個，兩年，頂多三年，就夠了。”
“這樣一來，軍營裡的麵孔總在換。
哪怕帶頭的起了異心，也攢不出一批死心塌地跟著他的兵。”
“第二，得往他們腦子裡種點東西。
反複告訴他們，手裡的刀是為了護住身後的家和百姓，不是為了跟著哪個有野心的頭領去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樣就算帶頭的想動，底下也沒人肯邁步。”
“最後，坐在高位的人雖然不直接帶兵，但手也得伸進軍營裡。
派些人去管糧食、管裝備、聽士兵發牢騷、出主意、領著認字讀書、盯著紀律。
這些人也算穿製服，但根子紮在政務那頭。
他們滲進軍隊的每個縫隙，因為整天和士兵泡在一起，反而比那些隻負責發號施令的將領更貼近士兵的心。”
“可偏偏，他們隻有看著、建議的份，沒有調動一兵一卒的權力。
所以他們自己也沒法成為禍患。”
“想反的拉不起隊伍，能拉隊伍的沒那心思。
兩邊互相盯著，又互相倚仗，坐在高位的人自然就能睡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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