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3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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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身噴塗著“消息傳到何宇柱耳中時，他正對著一份高原地區的氣壓數據報告。
紙張上的數字讓他皺起了眉。
他想起空氣稀薄帶來的眩暈與氣短，那對於手握方向盤的人意味著什麼。
沒有太多猶豫，他找來了負責的技術員，手指敲了敲圖紙上駕駛室的位置。”在這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加裝一個能固定住的氧氣瓶，配上方便取用的麵罩。
要快，在下一批車出發之前。”
於是，後來的每一輛駛向高原的卡車駕駛室裡，都多了一個漆成藍色的鋼瓶。
它靜靜地立在座椅旁，像一位沉默的護衛。
不少司機後來都提到，當胸悶與頭痛襲來時，那一縷清涼的氣流是何等及時。
因為這些卡車的奔忙，內地運往吐蕃的物資數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刻度。
不僅僅是貨物，某種無形的紐帶也隨之收緊、加固。
車輪滾滾，載去的不僅是生活所需，也載去了發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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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改變的源頭，或許可以追溯到那個做出加裝氧氣瓶決定的時刻，以及更早之前，那些在車間燈火下凝視著鋼鐵成型的人們。
也就在那段時期，北方的鄰居召回了他們派出的所有顧問。
緊接著，關於債務清算的議題被擺上了桌麵。
談判的過程漫長而艱難，最終達成的協議裡，還款的期限從最初要求的三個月延長到了三年。
而債務的總額，也因為一些特殊商品的協議條文白紙黑字地寫明，償還的方式將主要依靠一種特定的工業品——柴油取暖爐的持續供應。
這改變了過去以農副產品抵償債務的慣例，糧食、禽蛋、水果不再需要大規模地裝車北運。
國內的市場裡，那些關乎日常溫飽的物資，因而保持了它應有的分量與價格。
毛熊專家們離開的那天下午，林琦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第一次覺得呼吸順暢。
隔天清晨，一份蓋著紅印的調令就送到了他手上。
紅星機械製造廠的技術二科——這個科室的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人事處的同誌隻告訴他，去了便知道。
何宇柱在廠門口等著他。
兩人穿過堆滿鋼材的院子時，何宇柱的腳步踩在碎鐵屑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手續我陪你去辦，”
何宇柱說話時嗬出一團白氣，“鋼鐵廠那邊管著我們的人事和後勤，省得兩邊扯皮。”
林琦跟在後麵，聞到空氣裡混雜著機油和煤煙的味道。
辦完那些表格和蓋章，他停下腳步，轉向何宇柱：“調令上寫的是技術二科科長。
可我記得，廠裡原先隻有一個技術科。”
“是隻有一個。”
何宇柱伸手推開一扇漆皮剝落的鐵門，門軸發出尖細的 ** ，“但你來，總不能當副手。
所以我打了報告，把技術科拆成兩個——張萬順帶一科，專攻汽車；你帶二科，搞農業機械。”
他側過身，讓林琦先走進昏暗的走廊，“各乾各的，也省得互相礙事。”
林琦沒立刻接話。
他聽見遠處車間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一下，又一下，像某種緩慢的心跳。
牆壁上貼著去年的生產指標表，邊角已經卷曲發黃。
“我明白了。”
最後他說。
何宇柱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走廊裡格外清晰。”你的辦公室在二樓東頭。
張科長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不會找你麻煩。”
鑰匙遞過來時帶著體溫，“農業機械這塊，廠裡還沒真正起步。
你放手做。”
林琦握住鑰匙。
銅質的齒痕硌著掌心。
他們在一扇深綠色的木門前停下。
何宇柱伸手拍了拍門板，灰塵簌簌落下。”就是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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