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停下，看向彌彥：“你覺得不妥？”
彌彥沉默了很久。
風從道路儘頭吹來，帶著碎石粉塵的氣味。
最後他說：“我隻是……沒想過可以這樣做。”
“城鎮不是遊戲。”
野乃宇轉回身，朝陽鎮在她視線儘頭矗立，“一個地方的經驗帶不到另一個地方。
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要讓水流動，就得先挖開水渠。
至於挖渠時掀起了多少泥沙，那不重要。”
長門忽然開口：“那些貴族……”
“消失了。”
野乃宇截斷他的話，“連同他們的宅邸、地契、私兵一起。
道路需要地基，而最穩固的地基，往往由舊時代的殘骸鋪成。”
小南輕輕吸了口氣。
她聞到了風裡隱約的鐵鏽味——不是真的鐵鏽，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血液乾涸多年後滲入土壤的氣息。
彌彥終於邁步向前。
鞋底踩在水泥路上發出堅實的聲響，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雨之國的泥濘，想起那些永遠濕漉漉的小徑，想起同伴們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
“筆直的路。”
他低聲說。
“因為不需要繞開任何人的莊園。”
野乃宇走在他身側，“也不需要為誰讓道。”
城鎮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三條道路像箭矢般射向它的心臟——那裡沒有貴族的大門，沒有私設的關卡，隻有延伸的灰白色路麵，堅硬、平整、不容置疑。
長門落在最後。
他的輪回眼裡映出道路的軌跡，那些線條如此筆直，筆直得近乎殘酷。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改變不是修補，而是碾碎重鋪。
就像這條路由碎石與水泥澆築而成，底下埋著舊時代的骸骨。
風又起了。
這次帶來了城鎮的聲音——不是貴族的車馬喧囂，而是某種更嘈雜、更生機勃勃的轟鳴。
像血液終於流過了曾被堵塞的血管。
彌彥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來路。
三條灰白線條在陽光下刺眼地延伸，仿佛在宣告某種不可逆轉的進程。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背——那裡早已沒有鞭痕，可記憶裡的疼痛忽然變得清晰。
然後他轉身，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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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敲擊路麵的聲音，像某種緩慢而堅定的心跳。
彌彥眨了眨眼，沒太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但聽起來似乎很了不起。
“這些人拿到報酬，置辦了住處，一座座城鎮便從無到有地立起來了。”
聲音繼續說著，“我們在城鎮裡開設學堂，讓每個孩子都能讀書。
發現有查克拉資質的，就去修煉忍術；擅長鑽研的，就去研究學問。
哪怕一個鎮子一年隻出一個有天賦的孩子，全國上下幾千個鎮子，每年也能收獲幾千人。
用不了三五年，火之國的力量就會超過其他所有國家加起來的總和。”
“還有那些工廠。”
那聲音頓了頓，“一座造紙張的作坊，一天就能產出幾百萬張符紙；一座煉鐵的工坊，一天就能打造幾十萬枚苦無和手裡劍。
而這樣的地方，全國各地數都數不清。”
彌彥張大了嘴，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神話。
可下一秒他就意識到，這不是神話。
因為他眼前就立著一座造紙的工坊。
規模不算特別龐大，卻能看見雪白的紙卷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斷地滾出來。
如果這些紙不是用來印書，而是畫上那些特殊的紋路……
一天幾百萬張？或許真的能做到。
“你們做這些……究竟想乾什麼？”
彌彥的聲音有些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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