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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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這個人要帶他去哪兒，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拳場那些人說過的，商徹心狠手辣，商徹殺人上過位的，商徹收拾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車開了很久。
久到沈遇安眼皮開始打架，久到他不知不覺歪在車門上，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掉。
他睡著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不能睡，睡了就不知道會被拉去哪兒。
然後他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車停了。
車門開著，冷風灌進來，沈遇安打了個激靈，猛地坐直。
“醒了？”
商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遇安轉頭，發現那人已經下了車，站在車門外，一隻手搭在車門上，低頭看他。
“下來。”
沈遇安沒動，往外看了一眼。
是一棟別墅。
很大，大到他在拳場後巷遠遠看見過的那種大。燈火通明，院子裡有噴泉，有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有穿著製服的人站在門口。
沈遇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他往另一邊車門看了一眼。
商徹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麼，嘴角動了動：“那邊鎖著。”
沈遇安：“……”
他攥著那把傘，磨磨蹭蹭地往車外挪。腳剛沾地，肋骨一陣劇痛，眼前黑了一瞬，他咬著牙硬生生站穩了。
商徹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然後那人轉身往別墅裡走，丟下一句：“跟上。”
沈遇安跟在後麵，走得踉踉蹌蹌。他的腿也疼，膝蓋也疼，腳底不知道什麼時候磨出了水泡，踩在地上針紮一樣。
可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門口站著的人迎上來，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他看見沈遇安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隨即恢複平靜。
“先生。”
“嗯，”商徹把大衣脫下來遞給他，“帶他去洗澡，找醫生來看看。”
“是。”
商徹沒回頭，徑直往樓上走去。
沈遇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手裡還攥著那把傘。
管家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他。
“小少爺，跟我來吧。”
沈遇安攥緊傘：“我不是什麼小少爺。”
管家笑了笑，沒反駁。
沈遇安跟著他往裡走，別墅裡麵比外麵看著還大，水晶燈亮得晃眼，地板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畫，花瓶裡插著新鮮的花。
他踩上去的時候，濕漉漉的鞋在地上印出一個臟兮兮的腳印。
沈遇安下意識縮了縮腳。
管家回頭看了一眼，語氣很溫和：“沒關係，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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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沈遇安穿過走廊，進了一間很大的浴室。裡麵熱騰騰的，浴缸裡已經放好了水，旁邊擺著浴巾、浴袍，還有一堆瓶瓶罐罐。
沈遇安站在門口，沒進去。
“我……我自己洗。”
管家點了點頭：“需要幫忙就按這個鈴。”
他指了一下牆上的按鈕，然後退出去，關上了門。
沈遇安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浴室裡，愣了很久。
他把那把傘靠在牆角，然後開始脫衣服。衣服早就濕透了，粘在身上，脫下來的時候扯到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脫完照鏡子，他愣住了。
鏡子裡那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肋骨根根分明，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舊的淤青還沒褪完，新的又疊上去。左肋那裡腫得老高，紫黑色的一片。
沈遇安移開視線，把自己泡進浴缸裡。
水很熱，燙得他渾身一激靈。
他已經很久沒洗過熱水澡了，在拳場後巷，洗澡是用冷水衝，有時候連著幾天沒水，就用毛巾沾著水龍頭的水擦一擦。
現在他整個人泡在熱水裡，疼的地方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他靠在那裡，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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