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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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安坐在沙發上，把臉埋進膝蓋裡，悶了一會兒。
悶到一半，樓上傳來腳步聲，他抬起頭，商徹從樓梯上走下來，換了一身衣服，深色的襯衫，袖口扣著，頭發比剛才整齊了一點。
“我出去一趟。”商徹在玄關換鞋，頭也沒抬。
沈遇安“哦”了一聲。
“廚房有吃的，餓了熱一下。遙控器在茶幾抽屜裡，別光坐著。”
沈遇安又“哦”了一聲。
商徹換好鞋，直起身，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小孩縮在沙發上，膝蓋抵著胸口，兩隻手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像一隻被留在家裡的小動物。
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又不肯一直看著，目光碰到就移開。
商徹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停了一下。
“要不要一起？”
沈遇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去談事情，你在旁邊坐著就行。”
“不打擾你？”
“你又不吵。”
沈遇安從沙發上彈起來，鞋子穿了一隻發現穿反了，又脫下來換。商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手忙腳亂地穿鞋，沒催。
車子停在一棟寫字樓下麵，沈遇安跟著商徹下車，仰頭看了一眼大樓的玻璃幕牆，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沒見過這種地方。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沈遇安站在角落裡，看著樓層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商徹站在前麵，從電梯門的反光裡能看到他的臉，沒什麼表情。
二十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站著兩個人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旁邊跟著一個年輕一點的，手裡拎著公文包。兩個人看到商徹，同時往前迎了一步。
“商總。”
商徹點了一下頭，沒停步，徑直往前走。沈遇安跟在他後麵，步子邁得快了一點才跟上。
中年男人落後半步跟著，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商總，這邊請，會議室準備好了。”
商徹沒說話。
沈遇安偷偷看了一眼那個中年男人的臉。四十多歲的樣子，頭發梳得很整齊，西裝一看就很貴，但他在商徹麵前，腰彎了十五度。
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麵還有兩個人，站起來打招呼。商徹在主位坐下，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麵上，沒急著說話。
沈遇安站在他旁邊，不知道該坐哪兒。
商徹側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下巴往自己旁邊的椅子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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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安坐過去。
椅子很大，他坐上去腳懸了半截，夠不著地。他把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對麵幾個人也坐下了，但坐得很淺，屁股隻挨了椅子的一半。
“商總，這次的方案我們改了三版，按照您上次的要求——”中年男人說著，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文件，雙手遞過來。
商徹接過去，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會議室裡很安靜。
隻有翻紙的聲音，沙沙的，很輕，沈遇安坐在旁邊，看著商徹的側臉。他看文件的時候微微低著頭，睫毛很長，眉骨的弧度很好看，嘴唇抿著，表情很淡。
跟他蹲下來量尺寸的時候不一樣。
跟他說“叫哥”的時候也不一樣。
沈遇安說不清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像一把刀，平時收在鞘裡，現在是拔出來的。
商徹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下，手指在某個條款上點了點。
“這裡。”
就兩個字。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探過頭看了一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
“商總，這個……我們跟法務確認過，應該是沒問題的……”
“應該？”
商徹的聲音不大，但那個詞落在會議室裡，像石頭砸進水潭。中年男人的汗從額頭滑下來了，他伸手擦了一下，動作很快。
“我馬上讓人再核實一遍，商總您稍等——”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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