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可不要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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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徹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沈遇安的耳朵尖又紅了一點。
他把臉轉向車窗，玻璃上映出他的側臉，下巴收著，嘴唇抿著，整個人縮在座椅裡，像一隻被人說了壞話又不好意思反駁的貓。
裴言川還想說什麼，晏池在旁邊咳了一聲。
裴言川閉嘴了。
車子開進小區的時候，沈遇安已經快睡著了。
頭靠在車窗上，腦袋隨著車身的顛簸一點一點地往下滑，滑到一半又自己彈回來，反複了好幾次。
裴言川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伸手想把他腦袋扶正，手剛伸出去，商徹從前排說了一句：“別碰他。”
裴言川的手停在半空中。“我就幫他一下，他脖子要斷了。”
“讓他睡。”
裴言川把手縮回去，看了晏池一眼。晏池閉著眼睛，但嘴角有一點弧度。
車停了，沈遇安沒醒。
商徹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
那小孩歪著頭靠在車窗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發出很細的摩擦聲。
裴言川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用口型對商徹說：“怎麼辦？”
商徹沒理他，下了車，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沈遇安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背，把人從車裡撈了出來。
沈遇安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哼了一聲，沒醒。
裴言川從車裡鑽出來，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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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晏池，晏池麵無表情地從車裡出來，關上車門。
“他抱他了。”裴言川用氣音說。
晏池看了他一眼。“然後呢？”
“然後？商徹居然會抱人了！”
“你是智障嗎？”
裴言川深吸一口氣，跟在商徹後麵往屋裡走。
商徹走得很穩，沈遇安在他懷裡縮成一團，校服皺巴巴的，鞋子上的泥蹭在商徹的大衣上，留下一道灰印子。
商徹沒低頭看，腳步沒停。
商徹把沈遇安抱上樓，推進他的房間，放在床上。
沈遇安沾到枕頭的時候翻了個身，把被子扯過來蓋住半張臉，又不動了。
商徹站在床邊看了兩秒，把他臉上那截被子拉下來，露出鼻子，沈遇安皺了皺眉，沒醒。
商徹轉身出了房間，帶上門。
裴言川和晏池站在走廊裡，兩個人都沒說話。
商徹從他們中間走過去，下樓，走進廚房，裴言川跟在他後麵，像一條被牽著走的狗。
“商徹，你——”
“閉嘴。”
裴言川閉上嘴，跟晏池交換了一個眼神。晏池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插兜，表情很淡，但眼睛裡有光。
商徹打開冰箱，掃了一眼裡麵的東西，拿出一盒牛奶，倒進鍋裡，開小火。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袋麥片，倒進碗裡。
裴言川在旁邊看著。“你給他做夜宵？”
“晚飯。”
“晚飯就吃這個？”
“他手傷了，吃不了太硬的。”
裴言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著商徹站在灶台前，用木勺慢慢攪著鍋裡的牛奶，動作不急不慢，火候控製得很準。
那雙手——那雙手他見過拍在談判桌上，見過簽字簽到手抖，見過被人用刀指著的時候連抖都不抖——現在在熱牛奶。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裴言川問。
商徹沒回答。
“你以前在港澳的時候連泡麵都不會煮。”
“人會長大的。”
裴言川靠在料理台上，看著商徹的側臉。
燈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表情很安靜，跟他在會議室裡、在談判桌上、在那些見不得光的場合裡完全不一樣。
“商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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