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的睫毛動了一下，他把嘴裡的糖嚼碎了，沒說話。過了幾秒，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了。”
“去哪兒？”
“回教室。”
錢宇傑笑了，跟著站起來。“等我一下，我去拿書包。”
放學的時候，老周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
站在車旁邊，站姿筆直，像一棵種在那裡的樹，沈遇安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老周上了車，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回家？”
“嗯。”
車子開出去，沈遇安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樓一棟一棟往後退。手機在口袋裡，他沒有拿出來。
回到家，阿姨已經在廚房忙了。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笑著說：“回來啦？今晚做了你愛吃的。”
“嗯。”沈遇安換了鞋，上樓，把自己關進房間。
他把書包扔在椅子上，坐在床邊，拿出手機，沒有新消息。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屏幕朝下，躺下去，麵朝天花板，盯著那盞沒開的燈看了很久。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沒有那個味道了。
昨天還有的，商徹躺過的那個枕頭，上麵有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很淡的、說不出來的味道。
今天沒有了，阿姨換了新枕套。
沈遇安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坐起身，他下了床，赤著腳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裡很暗，牆角的夜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地板上。
他走到商徹的房間門口，門關著。他站了兩秒，伸手推開門。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裡有商徹的味道，很淡，但還在。
沈遇安站在門口，沒進去，他聞到那個味道的時候，呼吸停了一瞬。
他走進去，站在床尾，看著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床。
被子和枕頭都疊得很規整，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書，翻到一半，扣著放，沈遇安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拉開衣櫃。
商徹的衣服掛在裡麵，深色的，整整齊齊排成一排，沈遇安看著那些衣服，伸出手，指尖在一件襯衫的袖口上碰了一下。純棉的，很軟。
他把那件襯衫從衣架上取下來，抱在懷裡。襯衫上有商徹的味道，比房間裡濃很多。
他把臉埋進那件襯衫裡，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把襯衫疊好，抱在懷裡，走出商徹的房間，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把那件襯衫放在枕頭上，自己躺下去，臉對著那件襯衫。鼻尖湊近袖口，那個味道又濃了一點。他閉上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手指差點把手機碰掉。
他拿起來，點開——是錢宇傑發的一條語音，他沒點開聽，直接退出去，打開和商徹的聊天記錄。
沒有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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