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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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安第二次踏上港澳的土地，是周六下午。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氣很好，天藍得發亮，雲很少，陽光從舷窗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背著書包走出廊橋，右手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左手插在口袋裡，商徹走在他旁邊，什麼都沒拿。
沈遇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接機口，裴言川和晏池並排站著。
裴言川戴了一副墨鏡，穿了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像來度假的。
晏池站在他旁邊，還是一身深色，表情很淡。
裴言川遠遠看到沈遇安，把墨鏡往頭頂一推，眼睛瞪圓了，“操，長這麼高了？”
沈遇安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上次見麵是初二，他才到裴言川下巴，現在已經到他的眉毛了。
裴言川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從頭頂看到腳底，又從腳底看回頭頂。
“你吃了什麼？化肥？”
沈遇安看了他一眼。
“你吃了什麼了？發黴了？”
裴言川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花襯衫，又抬起頭。
“你這個小鬼——幾年沒見，嘴還是這麼毒。”
“多謝誇獎。”
“你小子...唉。”
裴言川張開雙臂，朝沈遇安走過去。“來，抱一個，好久沒見了。”
他還沒碰到沈遇安，後領被人拽住了。
商徹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裴言川的後領，把他從沈遇安麵前拉開，拉到旁邊，鬆了手。
裴言川被拽得踉蹌了兩步，站穩之後轉頭瞪著商徹，“你乾嘛？”
商徹沒看他，把手搭在沈遇安後腦勺上按了一下。
“走吧。”沈遇安被他按得往前栽了半步，穩住之後耳朵紅了，沒說話，跟著商徹往外走。
裴言川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裴言川深吸一口氣，跟上去，四個人上了車，裴言川開車，晏池坐副駕，商徹和沈遇安坐後排。
裴言川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沈遇安，又看了一眼商徹。
車子穿過隧道，穿過大橋，海麵在窗外閃著光，灰藍色的，被風吹出一道一道的白浪。
沈遇安看著窗外，那些樓，那些招牌，那些繁體字，跟六年前一模一樣。
他想起上次來的時候，滿臉是血，右手斷著，蹲在巷子裡，連路都不認識。
裴言川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動作，沒說話。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兩邊是老房子，牆麵貼著各種招牌，霓虹燈光還沒亮開了一會兒，在一棟白色的房子前麵停下來。
院子不大，門口種了一排花，紅的黃的紫的，開得很熱鬨。
一個年輕女人從屋裡走出來，穿著一條碎花裙子，頭發披著，臉上帶著笑。裴言川下了車，走過去，喊了一聲：“媽。”
沈遇安愣了一下，他以為裴言川的媽媽至少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但麵前這個人看起來隻有三十出頭，皮膚很白，眼睛很大，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走過來，目光落在沈遇安身上，“這就是商徹那個小朋友？”
裴言川在旁邊說：“媽，你說普通話，他聽不懂粵語。”
“哦哦哦，”她換成普通話，帶著一點軟軟的口音，“你好你好，我姓林，叫我林姨就好。”
沈遇安看著她，“林姨好。”
林姨笑了，笑得很開心，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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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真好，比言川小時候好看多了。”
裴言川在旁邊抗議：“媽！”
林姨沒理他，轉頭看著商徹。
“商徹，你好久沒來了，這就是那個小朋友？長得好乖。”
商徹點了一下頭，“林姨，嗯。”
走進屋裡，客廳很大，擺了一張長桌，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一個中年男人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拿著鍋鏟，圍著一條圍裙，圍裙上印著一隻卡通鴨子。
裴言川喊了一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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