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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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商徹果然不怎麼忙了。
早上送沈遇安上學，晚上接他放學，中間的時間待在家裡，偶爾接幾個電話，翻幾頁文件，剩下的時間就是坐在客廳裡喝茶，或者在院子裡站著看那棵鳳凰木。
葉子還在落，落得差不多了，隻剩幾片黃的掛在枝頭，風一吹就晃。
沈遇安不太習慣，今年來商徹很少連續幾天待在家裡，他進門的時候看到商徹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換了鞋，把書包放好，走進客廳。
“你今天沒出門？”
“嗯。”
“不忙？”
“不忙。”
沈遇安沒再問，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商徹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翻了兩頁，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你閒得慌？”沈遇安問。
商徹看了他一眼，“嗯。”
沈遇安把目光移回電視。
心想：神經病。
阿姨從廚房端了水果出來，放在茶幾上，看了兩個人一眼，笑著走了。
晚上十一點，沈遇安從房間出來倒水。
走廊裡很暗，隻有牆角的夜燈亮著，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到書房的門開著一條縫，光從裡麵透出來。
他走過去，推開門。
商徹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電腦還亮著，屏幕上是沒關掉的文檔，旁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麵那頁蓋了一個紅章，墨跡還沒乾透，在燈光下反著光。
商徹的頭枕在手臂上，臉朝著門的方向，呼吸很輕很勻。
他戴著一副眼鏡，銀色的金屬框，鏡片很薄，在燈光下反著一層淡淡的藍光。
平時不戴眼鏡的人忽然戴上眼鏡，像變了一個人。
眉骨的弧度被框住了，眼睛的形狀被框住了，連下巴的線條都變得不一樣了。
少了點鋒利，多了點說不出來的東西。
沈遇安站在門口，看了幾秒，走進去。
他走到書桌旁邊，彎腰看著商徹的臉，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梁很高，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從唇縫裡進進出出。
眼鏡有點往下滑，鼻托壓在鼻梁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沈遇安伸出手，指尖捏住鏡框，輕輕往下摘。
鏡腿從耳後滑出來的時候，商徹的睫毛動了一下。
沈遇安的手停了一下，商徹沒醒，他把眼鏡放在桌上，鏡腿並攏，鏡片朝上。
他轉身從沙發上拿了一條毯子，抖開，蓋在商徹身上。
蓋完之後他站在旁邊又看了一眼，沈遇安看了兩秒，轉身走了。
商徹還在睡。
沈遇安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門合上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哢嗒。
他站在走廊裡，手裡還攥著那副眼鏡，忘了放下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鏡片上沾了一點指紋，他用自己的衣角擦了一下，把眼鏡放在走廊的櫃子上，轉身回了房間。
書房的門關上的那一刻，商徹睜開了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低頭看了看身上那條毯子。
他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嘴角上揚。
第二天早上，沈遇安下樓的時候商徹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商徹戴著那副眼鏡，銀色的金屬框，鏡片後麵的眼睛看著手裡的手機。
沈遇安走過去坐下來，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配的眼鏡？”
“前幾天。”
“你近視？”
“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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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咽了，“你戴眼鏡跟不戴不一樣。”
商徹從手機後麵抬起頭。“哪裡不一樣？”
沈遇安沒回答，低下頭繼續喝粥，耳朵紅了。
商徹看著他紅透了的耳朵尖，嘴角翹了一下，把手機放下，端起粥碗。
“過幾天跟我去趟港澳。”
沈遇安抬起頭，“乾嘛？”
“有點事，幾天就回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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