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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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很輕，不止一個人。
沈遇安站起來，走到門後麵，貼著牆，呼吸壓得很低。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門口停下來。
門被推開了，商家成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都穿深色衣服，站姿筆直。
商家成看著沈遇安，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手上，從他手上移到他身後的那張桌子上。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短。
“小朋友跟蹤是不對的哦？”
沈遇安沒說話。
商家成走進來，皮鞋踩在灰上，留下一串腳印。
他走到桌子前麵，低頭看了一眼桌麵上的字，又把目光移回來，看著沈遇安。
“商徹讓你來的？”
“不是。”
“那你自己來的？”
商家成笑了一聲。
“膽子不小。”
他轉過身，背對著沈遇安，看著那扇破了的窗戶，風從破洞裡灌進來，把他灰白的頭發吹起來，露出額頭上一道很長的疤，從眉尾一直延伸到發際線。
“他跟你說什麼了？”
沈遇安攥緊拳頭，指節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沒有。”
商家成轉過身看著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遇安沒退，他又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商家成比商徹矮了半個頭，但氣勢不輸，眼睛很深，眉骨很高，看人的時候目光像刀子。
“你知道他小時候什麼樣嗎？”
沈遇安沒說話。
“十歲，瘦得跟猴似的，關在樓上那間屋子裡，三天不給飯吃，就喝一碗水，他不哭，不鬨，不求饒，就那麼坐著，眼睛盯著門，等我開門，像狗一樣 。”
商家成頓了一下。
“後來他跑了，跑了好幾次，每次都被抓回來，抓回來就打，打完關回去，關完再跑，後來他不跑了。”
他看著沈遇安。
“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遇安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氣的。
他的牙齒咬著嘴唇內側，咬出血了，鐵鏽味在嘴裡化開。
他知道為什麼，商徹不跑了，不是因為跑不掉，是因為他學會了在這個家裡活下去。
學怎麼笑，學怎麼說話，學怎麼在那些豺狼虎豹麵前低頭，學怎麼把所有的恨都咽下去，咽到肚子裡，咽到骨頭裡，咽到他自己都忘了。
商家成看著沈遇安攥緊的拳頭和滲血的手指，笑了一下。
“你心疼他？哈哈哈哈，那個瘋子，竟然還有人心疼他 ？！”
“知道我那疤怎麼來的嗎？就是那個瘋子……”
還沒等到他把話說完，沈遇安的左手抓住商家成的手腕，一擰，一拉，商家成整個人往前栽，臉朝下砸在地上，鼻子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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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從鼻子底下淌出來，滴在灰上，洇開一小片。
高個子的保鏢衝上來，沈遇安側身躲過他的拳頭，右肘砸在他肋骨上，那人悶哼一聲彎了腰。
矮個子的保鏢從腰間抽出一根黑色的棍子，一按按鈕，棍子彈出來一截。
沈遇安沒等他揮下來，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跪下去，棍子掉在地上，當啷一聲。
商家成從地上爬起來，鼻血糊了一臉，用袖子擦了一下，擦得滿臉都是，看著沈遇安。
“媽的，瘋子。”
他往後退了一步，手伸進西裝內袋裡，抽出一把槍。
黑色的，很小，握把很短，握在他手裡剛剛好。槍口對著沈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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