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死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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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安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水早就涼了。
花灑還開著，冷水澆在他身上，順著肩膀往下淌，滴在瓷磚上，彙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窪。
他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在抖，沒有聲音。
他想起商徹說“不記得也好”的時候，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他想起商徹說“我喝多了”的時候，語氣溫柔得不像話，溫柔到像是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
他想起自己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聽，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割在同一個地方。
操。
他抬起頭，看著對麵牆上那麵鏡子。鏡子被水汽蒙了一層霧，裡麵的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臉。
他盯著那個模糊的影子看了幾秒，伸出手，把鏡麵上的水汽擦掉一塊。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紅的，眼眶下麵青了一圈，嘴唇上有咬破的傷口，結了一層薄痂。
他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短，很輕，像刀片上反射的光，他笑自己。
笑自己像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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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安把臉轉開，看著對麵那麵牆，牆上的瓷磚是白色的，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他盯著那麵白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實在不行，就把商徹關起來。
關起來，鎖在房間裡，哪兒都不許去。
你不記得是嗎？那我就讓你慢慢想，想不起來就別出來了。
你喝多了是嗎？那我就讓你清醒清醒。
你讓我不舒服是嗎？那就讓你也不舒服。
他伸手摸了摸後頸那塊，底下那個米粒大小的硬塊還在，定位器。
商徹讓人打進去的，快兩年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但裝作不知道。
他把花灑關了，站起來，腿在發抖，腰還是酸的，但他沒扶牆，站穩了，從架子上扯了一條毛巾，擦乾身上的水，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房間裡的窗簾還拉著，光線很暗，床上的被子亂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床單皺得不成樣子。
他看了一眼那張床，把目光移開，走到衣櫃前麵，拉開櫃門，拿出一件乾淨的T恤套上。
領口太大，滑到鎖骨，他沒扯。
他走出房間，下樓。
阿姨在廚房裡忙，聽到腳步聲探出頭：“小沈，醒了？商先生去公司了，說晚上回來，早飯在桌上，粥還熱著。”
沈遇安沒說話，走到餐桌前，粥盛好了，白粥，上麵飄著幾粒枸杞，旁邊擺著一碟小菜，一個煎蛋。
他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咽了。
吃不出味道，他把勺子放下，站起來，把碗端進廚房放在水池裡，轉身上樓。
走進房間，關上門。
他走到鏡子前麵，鏡子裡的自己臉很紅，耳朵很紅，脖子也紅。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人，那個人也看著他。
眼眶紅了，鼻尖紅了，嘴唇上有咬破的傷口，結了痂。
媽的，好醜。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鏡麵，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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