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想起沈遇安那張紅透了的臉和那雙又凶又躲閃的眼睛，嘴角翹了一下。
心想:老狐狸，唉，真的是，自己不動手，等著小孩自己送上門。小孩下藥，他順水推舟，小孩以為自己在主動，其實每一步都在他的棋盤裡，一個瘋子養出一個小瘋子。
謝晚搖了搖頭，發動車子，笑了一聲，那個笑容很短，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沈遇安坐在角落裡，盯著麵前那杯已經涼透了的美式，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
商徹坐在車裡，手機擱在儀表盤上，屏幕亮著，還是那個定位軟件。
地圖上依然沒有紅點。
他把手機拿起來，又撥了一遍沈遇安的號碼，關機。
他發了條消息:“你在哪兒？”
沒回。
又發了一條:“沈遇安，接電話。”
沒回。
他把手機砸在副駕上，手機彈起來，撞在車門上，掉在腳墊上。
他沒撿，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在皮套上蹭了一下。
想起昨晚沈遇安的手扣著他的手指，指節上有舊傷疤，掌心裡也有。
他拇指在那道舊傷疤上蹭了一下，沈遇安的手指蜷了一下，又張開了。
他彎腰撿起手機，屏幕裂了一道縫，從左上角斜著裂到右下角，但還能用。
他打開那個定位軟件，地圖上還是什麼都沒有，他關掉軟件，重新打開，刷新。
沒有。
他把手機放在副駕上，發動車子，開出車庫，車子拐出小區，上了主路。
他不知道去哪兒，但他不能坐在這裡等。
路兩邊的梧桐樹把陽光切碎成一塊一塊的，落在擋風玻璃上，一明一暗的，照在他臉上。
他撥了何強的號碼:“沈遇安去找過你嗎？”
“沒有，怎麼了？”
“他不見了。”
“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
何強那邊沉默了一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商徹沒回答。
何強歎了口氣:“我幫你問問，有消息聯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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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副駕上，他開過兩條街。
綠燈亮了，他沒動，後麵的車按了喇叭，他才踩下油門。
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腦子裡是沈遇安的臉，十歲的，瘦的，滿臉是血的，站在雨裡攥著傘的。
十五歲的，站在蛋糕前麵吹蠟燭的，眼睛閉著，睫毛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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