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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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說完，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耶律鑄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青磚被他砸出一道裂紋，指節上皮開肉綻，血順著磚縫滲進去。
他沒有喊叫，隻是把牙咬得咯吱作響，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耶律燕把臉埋在父親的衣角裡，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手指攥著那片沾滿了血的衣料，攥得太緊，指節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耶律齊靠著牆壁，仰頭望著房梁，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淌過蒼白的麵頰，滴在肩頭的箭傷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無聲地重複父親臨終前的話。
三個人的眼睛都腫得和核桃一樣。他們在這裡哭了兩個多時辰了，從天還沒亮一直哭到天光大亮，一動不動。
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誰都不肯去包紮，誰都不肯離開這間屋子。
好像隻要他們還坐在這裡，父親就沒有真正離開一樣。
楊過站在屋子裡，看著地上耶律楚材僵硬的身體，看著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弩箭，看著他灰白的麵容和半睜的眼睛。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倚天劍劍柄，指節微微泛白。
耶律楚材死了。
這個他原本打算收服的一代名相，這個對完顏萍心懷愧疚，說出冤冤相報何時了的人，這個被蒙古皇後一路追殺卻仍然恪守君臣之分的契丹人，在這樣一個尋常的清晨，被十幾支弩箭釘死在了床榻上。
楊過忽然想起昨夜自己還在河邊對完顏萍說，耶律楚材已經知道悔改了，他放了你那麼多次，是不是能抵得上你父母的兩條命。
那時候耶律楚材還活著，還在不遠處的這座府邸裡安安靜靜地躺著，身上包著白天受的刀傷，可能還在想著完顏萍那個可憐的姑娘今夜是不是安全離開了。
可現在他死了。
楊過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他確實沒想到，就這一夜的工夫，蒙古皇後的人就摸到了這裡。
看來耶律楚材比他想象的還要重要，那位尼瑪察皇後是非殺他不可，一次不成便來第二次，第二次不成便來第三次，直到把人弄死為止。
不過話說回來，耶律楚材的死讓楊過有些情緒波動，但他遠不至於多麼內疚。
說白了，耶律楚材跟他非親非故，昨天之前連麵都沒見過。
他出手相救是情分，不救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他已經救過一次了，鎮外小樹林裡，若不是他出手，耶律一家早就交代在那裡了。
他楊過又不欠耶律家什麼，他要追著完顏萍出去，要去哪裡，都不是耶律家的人能管得著的。
耶律楚材被偷襲致死，這筆賬怎麼算也算不到他頭上。
他沒那麼聖母。
但他還是覺得可惜，畢竟耶律楚材這個人，確實有用。
楊過心裡很清楚耶律楚材為什麼會淪落到這一步。
這位一代名相，論才乾、論品行、論忠誠，都是一等一的。
蒙古能從草原上一個部落變成橫跨歐亞的龐大帝國，耶律楚材在其中起的作用不可忽視。
可問題是，他對蒙古皇室抱存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總以為自己的忠誠會被看見，總以為朝廷需要他這樣的能臣，總以為隻要自己做得足夠好，那些猜忌和排擠就會消散。
結果呢？
被排擠出權力中心，被一路追殺，最後被十幾支弩箭釘死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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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臨死前才說出讓兒女徹底和蒙古決裂的話，可惜已經晚了。
天真。
楊過在心裡給了這兩個字的評價。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正是因為耶律楚材有這份天真，這個人才值得用。
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有能力同時還忠心耿耿、不搞貪汙腐敗、一心為公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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