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過兒做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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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如此溫馨的一幕，楊過沒有出聲打擾他們。
他拉了拉小龍女的手，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從門口退了出去，沿著回廊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院子裡還殘留著昨夜廝殺的痕跡。
青石地麵上有幾處血跡還沒有完全清洗乾淨，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深褐色。
廊下的幾盆花草被踩得東倒西歪，有兩盆已經徹底斷了莖，蔫蔫地垂在盆沿上。
廊柱上釘著的弩箭已經被拔掉了，留下幾個深深的箭孔，木刺翻卷著指向外麵。
幾個幸存的仆人正在院子裡忙碌。
昨夜黑衣人突襲時，這些仆人有的躲進了柴房，有的鑽到了床底下，雖然嚇掉了半條命，但總算是活了下來。
那些黑衣人的屍體，也都被他們收拾出去了，隻是血跡什麼的，還不好清理。
一個老仆人蹲在地上，用刷子蘸著水，一下一下地刷著青石上的血跡。
刷子的鬃毛磨過石麵，發出沙沙的聲響，混著水的血沫順著石縫流走，留下一片顏色稍淺的濕痕。
另一個年輕些的仆人正把踩爛的花盆碎片撿進竹筐裡，碎片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還有一個丫鬟模樣的小姑娘，跪在廊下用抹布擦拭門板上的血手印，擦得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像是要把這一段可怕的記憶也一並擦掉似的。
沒有人說話。
院子裡隻有刷子摩擦石麵的沙沙聲、瓷片碰撞的脆響、抹布擰水的滴答聲。
晨光安靜地鋪滿整個院子，將那些還沒清洗乾淨的血跡照得格外刺目。
楊過和小龍女穿過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外麵的聲音便低了下去，隻剩下窗欞裡漏進來的晨光和若有若無的風聲。
小龍女在床邊坐下，抬頭看著楊過。
她有一肚子疑問。
過兒什麼時候有了起死回生的本事？
那門耗費多年功力的絕世神功是什麼？他為什麼要耗費那麼大的代價去救一個昨天才認識的人？
但她一個字都沒有問。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楊過把腰間的倚天劍解下來靠在床柱上，看著他脫下外袍搭在椅背上，看著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
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欞裡透進來，照在她白玉般的麵容上，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沒有好奇，沒有追問，隻有一種安安靜靜的、理所當然的等待。
楊過端著茶杯走過來，遞給她一杯，自己在她身邊坐下，喝了一口茶，然後轉頭看著她。
“龍兒，你不問我啊？”
小龍女捧著茶杯，低頭看了看杯中的茶水，又抬頭看了看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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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裡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微微顫動著。
“過兒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她的聲音輕輕的，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過兒不說，我便不問。”
楊過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的龍兒就是這樣。
從古墓裡第一麵到如今，從來不會追問他任何事情。
他做什麼她都信，他說什麼她都聽，他不說她就不問。
不是不好奇，是她把信任這兩個字刻進了骨頭裡，覺得追問是一種多餘。
過兒做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她隻需要相信就夠了。
楊過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小龍女順勢靠進他胸口，雙手捧著茶杯，小心翼翼地不讓茶水灑出來。
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了，熟練得像呼吸一樣。
“那門功夫，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以後我再跟你細說。”
楊過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笑意：“現在先欠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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