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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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承嶽安慰蕭鐵農的同時。
張龍跪在泥地裡，聲音嘶啞地彙報道。
“司令……坑裡的，都數清了。”
“連……連同後麵河裡撈上來的，一共……一萬零三十八人。”
這個數字令所有聽見它的人心上一抽。
李承嶽直起身，看著被火把的照亮的廣場，擺滿了軀體。
跟在他身後的陳瑞，看到這一幕，也是捏緊了拳頭。
他無法想象，是怎樣的魔鬼，才能製造出如此的人間地獄。
許久，李承嶽才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
“所有遺體，就地火化。”
他身邊的幾名軍官聞言一愣。
“司令，這……入土為安是傳統，就地火化，恐怕……”
“恐怕什麼？”李承嶽轉過頭。
“不這麼做，這裡很快就會爆發一場瘟疫！到時候死的就不止這些人！”
“讓弟兄們動手，快！”
“是！”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士兵們沉默地搬來木柴，澆上汽油。
當火把被扔上去時，熊熊的烈焰衝天而起，將整個靖江的夜空都映成了紅色。
李承嶽轉身走到依舊蹲在台階上的簫鐵農身邊。
“鐵農，我們回去。”
簫鐵農沒回應，他的雙眼空洞地望著那片火海。
李承嶽歎了口氣，對身邊的警衛使了個眼色。
兩名警衛上前，一左一右，半架半扶地將簫鐵農帶上了返回常州指揮部的汽車。
車隊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前行，車窗外，是被戰火蹂躪過的田野。
車廂內。
簫鐵農靠在角落，雙眼緊閉。
李承嶽遞過去一個軍用水壺，但簫鐵農沒有任何反應。
他擰開蓋子，將水壺湊到簫鐵農的嘴邊。
“喝點水。”
簫鐵農的身體一顫，轉過頭看著李承嶽，嘴唇哆嗦了幾下。
“我……我……”他想說點什麼，或許是道歉，或許是辯解，但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變成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他猛地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肩膀再次聳動起來。
李承嶽沒有再勸，隻是將水壺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點燃一支煙。
“鐵農，你覺得很痛苦，很自責，對嗎？”李承嶽緩緩吐出煙圈。
簫鐵農的身體一震。
“你覺得你辜負了那些百姓，你覺得你這個縱隊司令，保護不了你想保護的人，甚至你連仇都報不了。”
簫鐵農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抓住自己的膝蓋不住的顫抖著。
“你想錯了。”李承嶽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了一些，“我也想錯了。”
簫鐵農終於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李承嶽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一直以為，我們的敵人是穿著軍裝的日本人。”
“我們以為，戰爭就是在戰場上，用槍，用炮，決一勝負。”
“但靖江的那個坑告訴我們，不是。”
李承嶽掐滅了煙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簫鐵農。
“鐵農，你以前是警察，你的職責是維護秩序，保護公民。”
“現在，你是一名軍人，你的職責是保家衛國。你覺得，這兩者有區別嗎？”
簫鐵農的嘴唇動了動，茫然地搖了搖頭。
“有！”李承嶽看著他肯定的說道：“以前，你麵對的是罪犯，他們犯了法，你抓住他們，法律會審判他們。”
“但現在，你麵對的是一群沒有底線的畜生。你跟它們講不了道理，也用不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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