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枕側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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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唐生智的公館裡。
他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書房裡。
李承嶽那個“以攻為守”的計劃，被他和其他將領聯手否決了。
他何嘗不知道李承嶽說的是對的？
“守必死，衝勝於九天……”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李承嶽啊李承嶽……”
“你還是，不懂政治。”
……
死守的命令，終究還是傳達到李府。
但不是通過錢大鈞，而是一名衛戍司令部參謀處的年輕軍官送來的。
李承嶽的目光落在那紙公文上，就全明白了。
不用想，他也能猜到，這公文上與金陵共存亡幾個字出自誰人之口。
他現在才懂，自己麵對的，是一個把數十萬將士的命，當成籌碼的政客。
“哐當——！”
書房裡那隻前朝的青花瓷瓶，被他揮手掃落碎片飛濺。
“娘希匹！”
李承嶽爆了粗口，緊握的雙拳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到底想乾什麼！”
“把十幾萬大軍的性命當成了什麼？演給外國人看的戲碼嗎？”
“為了那點援助，他就要讓這滿城軍民，都去給他陪葬嗎？”
極度憤怒的他，一拳砸在厚重的紫檀木書桌上，骨節處一片通紅。
就連桌上那誰也沒招惹的筆墨紙硯被震得跳了起來。
這是穿越以來，他頭一回這麼失態。
他可以接受戰敗，卻無法接受，用這種近乎獻祭的方式，走向那個血流成河的結局。
崔蘊秋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出聲安慰。
她揮手示意門外聞聲而來的仆人們退下，自己悄悄地走進去，為他關上了書房的門。
不知過了多久，李承嶽的喘息聲平複了下來。
他頹然地坐倒在紅木椅上，雙手插進頭發，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崔蘊秋這才走到他身邊。
“承嶽。”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股清泉，流淌過那片被怒火澆灌心田。
“發火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命令已經下了，現在，我們該想的是，下一步怎麼辦。”
李承嶽沒有抬頭，隻是發出一聲沙啞的苦笑。
“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
“他已經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這是一道讓所有人都去送死的命令！”
蘊秋在他身邊坐下，伸手，輕輕的覆蓋在他微腫的手背上。
“不。”
她搖搖頭，“路，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走出來的。”
“這條路走不通，咱們就換一條。”
李承嶽的身體一顫，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妻子。
那張往日裡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龐，此刻卻寫滿了超乎尋常的冷靜。
對啊。
自己怎麼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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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委員長能用政治手段解決軍事問題，他又何嘗不能用政治手段，來達到軍事目的？
死守的命令，看似是一個必死之局。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讓他名正言順，索要更多籌碼的機會。
既然你要我用一把爛牌，去跟一個手握王炸的對手打，那你至少，得讓我自己決定怎麼出牌。
甚至，讓我從牌堆裡，再多抽一張牌。
那張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另一個時空中，被唐生智拆的七零八落，最終在各自為戰中消耗殆儘的王牌！
李承嶽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
他看著眼前的崔蘊秋，看著這張在另一個時空中，同樣消失於那場浩劫的絕美臉龐，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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