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佯敗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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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一幕幕，在整個句容的陣地上演。
將士們用血肉鑄成的防線，在日軍猛烈的炮火下。
被一寸寸地撕裂，又被一寸寸地用性命填補回去。
蔡如柏的眼睛，已經完全被血絲所覆蓋。
他手裡的那支中正步槍，槍管已經打得發燙，每扣動一次扳機，嘴裡都含混著他罵娘的方言。
“團長！師部的電話！”
一名通訊兵頂著槍林彈雨，將步話機送到了他的麵前。
蔡如柏一把搶過話筒，對著裡麵嘶吼：
“講！”
話筒裡傳來師部參謀長司徒非急促的聲音。
“蔡如柏！”
“軍座命令，你團立刻放棄現有陣地，交替掩護，向後方三號預備陣地轉移！”
蔡如柏愣住了。
撤？
就這麼撤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還在拚死抵抗的弟兄和陣地前堆積如山的屍體。
他們用一個營的傷亡，才勉強守住了不到兩個小時。
現在說撤就撤？
“王團長？”
話筒裡傳來司徒非催促的聲音。
蔡如柏猛地一咬牙，想起了白天，軍長葉肇在祠堂裡說的那番話。
“他娘的！”
蔡如柏將步話機狠狠地摔在地上，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吼道：
“傳我命令！一營、二營，佯裝潰敗，給老子往死裡跑！”
“三營！給老子把所有的機槍都架起來，掩護他們撤！”
“快！！”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下去。
正在陣地上苦苦支撐的士兵們，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都露出了和蔡如柏一樣的愕然。
但很快，第六十六軍的防線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正麵陣地的槍聲開始變得稀疏，大批的士兵丟盔棄甲地向後方潰逃。
而側翼的機槍陣地，卻像是瘋了一樣，將所有子彈都傾瀉了出去，掩護著“潰敗”的友軍。
日軍指揮官，第十六師團步兵旅團長中島今朝吾，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支那軍，果然不堪一擊。”
“傳我命令，全線追擊！務必在天亮前，徹底撕開支那軍的防線！”
…… 唐生智的公館裡。
留聲機裡播放著梅蘭芳先生的《貴妃醉酒》，靡靡之音，與城外震天的炮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唐生智端著一杯紅酒，輕輕地搖晃著，臉上帶著一絲愜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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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心腹副官，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快步走了進來。
“長官！大喜！”
“前線戰報，第六十六軍在句容的防線，已經被日軍全麵突破！”
“葉肇的部隊，傷亡慘重，正在全線潰敗！”
“哦？”
唐生智放下了酒杯，臉上的笑容，再也無法掩飾。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那個姓李的，現在有什麼動靜？”
“報告長官，他把自己關在作戰室裡，除了不斷往前線增派通訊兵，沒有任何新的命令。”
“嗬嗬，”唐生智發出一聲冷笑，“黔驢技窮了。”
“他以為打仗是紙上談兵嗎？還搞什麼誘敵深入，敵後穿插。”
“現在好了，誘餌被吃了，自己的防線也崩了，我看他怎麼收場！”
唐生智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的踱著步。
片刻後他做出了決定。
“來人，備筆墨！”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毛筆，蘸上濃墨在紙上寫下：
“李承嶽，指揮失當，句容防線失守，東部門戶垂危。請立予撤換，另選良將，以救危局。”
副官在一旁看著，他龍飛鳳舞的毛筆字，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隻要這份電報發出去，李承嶽的司令長官之位，就頭了。
唐生智吹了吹紙上的墨跡，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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