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忠義不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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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別克轎車，平穩地駛離了下關碼頭。
車窗外，是站滿了軍警的街道。
可車窗內的溫暖卻驅不散蕭靜瑜心頭的寒意。
她蜷縮在柔軟的後座上，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大嫂……”她帶著哭腔，抓住了身旁崔蘊秋的衣角。
“我們……我們現在去哪兒？”
“承海他……他不要我了……？”
崔蘊秋沒有看她，目光隻是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她伸手，將自己被抓皺的衣角，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從蕭靜瑜的手裡抽了出來。
“回李府。”
她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清冷。
“至於承海，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從他丟下你，一個人跳上那艘小火輪的時候，就已經不是李家的人了。”
崔蘊秋轉過頭，看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眼神裡沒有同情。
“你，是李家的二少奶奶。”
“隻要你還姓李一天，就該有個李家人的樣子。”
“坐直了。”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蕭靜瑜的哭聲一滯，再次被噎了回去。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看著崔蘊秋那張在昏暗光線下，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嫁入李家這麼多年，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這位大嫂。
……
冰冷的地牢裡。
佐藤踩著軍靴，走到那個躺在稻草上，渾身被烙得不成人形的李承海，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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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拍了拍李承海那張焦黑的臉。
“李先生，你的哥哥，真是個了不起的將軍啊。”
“他快要贏了。”
“不過，一場用自己親弟弟的尊嚴和性命換來的勝利……不知道。”
“他會不會喜歡呢？”
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衛兵，下達了命令。
“給他換身乾淨的衣服。”
“明天一早，帶他去光華門。”
“我要讓那些支那人，都好好看看。”
“看看他們心目中的英雄，他的親弟弟，是怎麼像狗一樣，跪在我們麵前的。”
衛兵粗暴地將一件還算乾淨的囚服扔在李承海身上。
“換上！”
冰冷的命令，不帶一絲溫度。
李承海的身體，因為疼痛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那身灰色的囚服，又看了看佐藤臉上那惡魔般的微笑。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
“我……我死也不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佐藤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
他蹲下身，拍了拍李承海那張滿是傷痕的臉。
“李先生，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權利嗎？”
“你越是反抗，你哥哥在金陵軍民心中的形象，就會越高大。”
“而你……就會越像一個小醜。”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們心目中的英雄，他的親弟弟，是一個多麼可悲的懦夫。”
“我要讓這份恥辱，永遠地刻在你們李家的門楣上！”
他站起身，對著衛兵揮了揮手。
“帶走。”
衛兵不再廢話，一左一右地架起李承海，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拖出了地牢。
冰冷的空氣，灌入李承海的肺裡。
他的眼前，是黎明前的黑暗。
遠處，光華門的方向，已經隱約可以看到攢動的人影。
李承海的心，徹底沉入了深淵。
……
天色破曉，光華門下的炮火卻未曾有過片刻停歇。
日軍第九師團的師團長吉住良輔，選擇了和中島完全相反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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