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懿傳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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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令眠的身體在弘曆的精心調養下又漸漸好了起來，雖然還是比旁人瘦些，但臉上也重新有了血色，下巴也不再尖得戳人了。
弘曆每次捏著她的臉說胖了，令眠就會拍開他的手哼一聲，然後偷偷去照鏡子，對著鏡子裡那個臉頰微微圓潤的自己笑的開懷。
弘曆還是繼續教她彈琴，教她下棋，教她認字看折子，日子過得很快，而令眠卻把日子過得很慢，慢到每一刻都像是泡在蜜水裡甜得發膩，卻怎麼都膩不夠。
她知道，這蜜水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弘曆一口一口吹涼了，遞到她嘴邊的。
這日午後，弘曆在前朝議事，令眠在承乾宮待得悶了，便想著去禦花園走走，毓瑚聽了沒有攔她，轉身就吩咐進忠去安排。
貴妃出門不是小事，皇上早有口諭貴妃去禦花園，隨行的太監宮女不能少於一隊，暗衛要在暗中跟著，其餘人不得靠近貴妃三步之內。
令眠第一次聽到這個安排的時候，覺得弘曆太誇張了些，弘曆摸著她的臉說：“不誇張，灼灼出門就該有這麼大的排場才對。”
令眠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他是擔心她，便也不再說什麼，所以這日她去禦花園，身後跟著的人可不少。
進忠走在最前麵開路清道，春桃和翠微一左一右扶著她，後麵還跟著三十多個宮女太監。
令眠走在中間，裹著一件淺藍色的鬥篷，腳步不急不緩，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壓壓的人無奈地歎了口氣，她隻是想出來散個步，怎麼搞得像閱兵一樣。
走到假山附近的時候，進忠忽然停下腳步轉身低聲說：“娘娘，前麵有人。”
令眠順著他之前的目光看過去，假山後麵是一片空地，一道身影孤零零地跪在那裡，隱約還有細弱的哭聲傳出來。
她皺了皺眉往前又走了幾步，空地上跪著一個頭發散亂的宮女，她跪在冰冷粗糙的碎石上渾身發抖，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努力的憋著哭聲，但似乎是太疼了，就算極力壓製還是有很小的哭聲從嘴角跑出來。
在她麵前則站著嘉妃金玉妍和她身後的宮女太監們，金玉妍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枝條，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宮女，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又帶著刻薄的笑，身邊隻跟著貼身侍女貞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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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兒，你倒是長本事了，本宮讓你端茶，你端的是涼的，本宮讓你伺候梳洗，你扯疼了本宮的頭發，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金玉妍的尖銳的聲音傳到令眠的耳裡。
跪在地上的魏嬿婉拚命磕頭，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奴婢不敢，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娘娘饒了奴婢這一回…”
金玉妍笑了一聲，蹲下身用樹枝抬起魏嬿婉的下巴，逼她抬起頭來：“不是故意的？你跟在本宮身邊三年多了，還是這麼笨手笨腳，本宮養條狗都比你有用。”
樹枝落下去，啪的一聲，魏嬿婉的身子又顫了一下，但她不敢躲，隻是把頭垂得更低了，她被卷起衣袖的手臂上有好多紅痕，已經腫了起來了，看著觸目驚心。
金玉妍把玩著手裡的枝條，冷眼睨著縮在地上的魏嬿婉，隨即把樹枝遞給貞淑，拍了拍手：“繼續打，打到她長記性為止。”
貞淑接過樹枝，麵無表情地舉起來。
令眠站在假山旁邊看著這一幕，手指一點一點地攥緊了鬥篷的邊緣。
她看見魏嬿婉跪在地上挨打的樣子，想起了從前的自己，嫡母用簪子在她手臂上一下一下地刮，她是這樣跪著的，嫡姐推她下台階，她也是這樣跪著的。
她跪了十六年，跪到膝蓋上全是繭，跪到她已經不知道什麼叫尊嚴，跪到她已經不覺得自己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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