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趕著他的傀儡大軍繼續往前。
有了焱鷙的加入,不到半個時辰,羅漢塔上戰況就穩定下來。他撤回傀儡絲,把收尾的事交給彌歡,再次禦風往北邊飛去。
七連鞍山脈。
那個山坳間的比武台已經有一半被粉碎。裴猙口吐鮮血倒在地上,他全身骨骼儘碎,已是有出的氣,沒進的氣。
他的神識從那具殘破的軀體中無聲無息爬出來,慢慢挨近一個闇音穀弟子。
闇音穀那個被垂幔遮得嚴嚴實實的小棚子裡,一隻青蔥玉手伸出來擺了擺。裴猙的神識發出無聲的驚呼,唰一下飛入小棚子裡。
一個脆如銀鈴的聲音嬌滴滴說:“不要隨便就想奪舍。不頂用的人隻能把生魂拿來用作別的用途。”
過了一會兒,那聲音又說:“遠方有極強烈的妖氣往這邊來了,那不是我能應付的。看來玄宇大陸還是有些能人的。我們先回惡空山去吧。”
說罷,那小棚子裡垂幔翻飛,一道華彩流光飛出,瞬息間消失無蹤。
而闇音穀的人才剛剛躬身應了聲:“是,穀主。”
他們直起身子,紛紛禦劍而起,往先前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追隨而去。隻剩下三合散人驚慌失措地左右轉轉,最後一咬牙一跺腳,也禦劍飛走了。
葉淮心放出全部靈力與裴猙對衝之際,還勉強依據本能加了個靈力罩子,但也僅僅護住了以梵海旗那邊為中心的一小部分人。
其他人在可怕的靈流碰撞下,有人被震傷心脈而死,有人連身體都被碰撞後翻湧混亂的靈流撕扯成碎塊。
梵海旗這邊雖然有幾個分旗主布下的結界,又有葉淮心倉促撐開的靈力罩,但那幾個受傷的分旗主還是死了兩個。高階弟子中也有幾名重傷而死。其餘人也不同程度受傷,一時間混亂嗷嚎一片。
葉淮心也被巨大的衝擊震得遠遠往後飛出去,跌在一處灌木旁。他沒有痛覺,隻是筋脈都斷了,一時爬不起來。
大口大口地從嘴裡吐出幾口血,他仰躺著,微微喘息地望著深秋的萬裡晴空。
說是三天之內會死,但是他估摸著自己身體的情況,並不覺得能撐過三天。
他緩了很久,才慢慢撐起上半身,把自己一點點往後挪,直到後背靠在那叢枝葉密實的灌木上。
他的衣服破爛不堪,到處都是血,整個人也沒什麼力氣了。他對不遠處比武台附近的哀嚎聲、哭聲、咒罵聲充耳不聞,怔怔望著天空出神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麼,右手顫抖地摸到腰間。摸索了好一會兒,他才鬆了一口氣。
他滿是血的右手掌心,攥著腰間係著的一個沾滿血的小布袋。
那不是乾坤袋,隻是一個很普通的荷包。
葉淮心把那個荷包從腰帶上解下來,拉開抽繩,把裡邊的幾樣東西一件一件慢慢拿出來。
母親留下的繡帕。父親的劍穗。拙凰的羽毛。還有……唯一一個,焱鷙的傳信符。
他默默把那枚傳信符握在掌心裡。
真想再見那個人一麵啊。
在生命的儘頭,所有想要的,害怕的,歡喜的,厭惡的都散去了,就隻剩下這一個願望了……
他說過,“不管你在哪裡燃起傳信符,我一定會來。”
燃起這個偷偷留下的傳信符,他會來嗎?
葉淮心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的靈力是水性的,平常根本不能像焱鷙那樣用靈力凝出火焰來。但完全發動幽冥鬼後,他的靈力暴漲,而後會逐漸減弱。
眼下還沒減弱太多,這個程度的靈力,即使是水屬性,也能凝出小小一簇火焰來。
他把傳信符點燃了。
已經快到七連鞍山脈的焱鷙突然心頭一跳。
傳信符!
他感應了一下位置,絕無可能是彌歡或拙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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