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靈田回到任務大廳，陳一找了角落坐下。
左臂內側的靈紋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回程的路上他已經用意識壓了好幾遍，確認沒有氣息外泄。
阿七飄在他旁邊的陰影裡，一直沒說話。
大廳裡一切如常。幾個清理員刷著靈識終端，沒人注意到他剛從外麵回來。那道微弱的靈力波動已經被係統歸檔為環境噪聲，不再有人關心。
陳一剛想閉眼歇一會兒，餘光瞥見任務大廳的入口處有了動靜。
幾個清理員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門口。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陳一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
一個穿著灰色監察製服的中年男人正走進來。男人麵容普通，身材保持得不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但胸口別著的天道徽章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白色手套，整齊的製服，溫和的笑容。
陳一的心沉了一下。
那是秦無咎。
臨淵城清理中心的監察官，專門負責監控底層清理員的數據異常。外號叫'笑麵虎'。
陳一略微移開視線。
秦無咎走進大廳，腳步不緊不慢。他的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像是在隨意查看什麼。但陳一感覺到，那道目光掃到自己身上時，似乎頓了一下。
隻有一瞬間。
然後，秦無咎移開了視線，繼續往前走。
「他好像……」阿七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在看你。」
「我知道。」
陳一的脊背有些發涼。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不是看見危險人物的本能警覺，是另一種。更深，更冷。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而你不知道那東西什麼時候會動手。
秦無咎走到櫃檯前，和裡麵的工作人員說了幾句什麼。那工作人員連連點頭，然後轉身往大廳後麵走去。
秦無咎轉過身，開始往回走。
他的路線會經過陳一所在的位置。
陳一沒有動。他告訴自己那隻是巧合，那人隻是正常走動，沒有別的意思。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五米。
四米。
三米。
秦無咎的目光再次掃過來，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點。
他看見了什麼。
陳一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一。」
陳一猛地轉頭。
老煙站在他旁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滿臉皺紋，煙霧繚繞，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跟我來。」老煙說，聲音很低，「有點事找你。」
他沒有等陳一回答，轉身就往走廊的方向走。
陳一愣了一秒。
然後，他站了起來。
「秦監察。」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那邊那個清理員，您是找他嗎？」
「哦？」秦無咎的聲音傳來，語氣溫和，「哪個？」
「就是那個，陳一。我剛才看他的數據，最近有幾個小異常……」
「不急。」秦無咎打斷道，「慢慢來。」
陳一加快腳步，往老煙的方向走去。
「陳一是吧。」秦無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下次有機會，我們聊聊。」
陳一的背脊一僵。
他沒有回答，隻是跟著老煙的背影，往走廊深處走去。
走廊很安靜。
這裡是清理中心一樓的後勤通道。牆壁上刷著灰漆，地上鋪著磨損的石板，頭頂的靈燈發出昏黃的光。
老煙走在前麵，腳步拖遝，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
陳一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阿七藏在他旁邊的陰影裡，同樣沉默。
兩人走了大概一分鐘，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
老煙轉過身，靠在牆上，看著陳一。
「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氣息。」
他開口了。聲音很低，聽不出什麼情緒。
陳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氣息？」
「像是……」老煙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亡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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