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就是沈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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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領著淩玄進丞相府，沈清月和黎氏早坐大堂等著。
一看到穀主，沈清月忙起身大叫:“穀主！快！趕緊給我拆紗布！”
“我倒要看看，這張臉能不能讓我得償所願！”
淩玄點點頭，手指涼絲絲的碰到紗布結：“清月小姐放心，我的換臉術，從沒讓人失望過。”
他慢慢解著紗布，白紗布一塊接一塊掉在地上，堆了一堆。
就剩最後一圈，沈清月忍不住抬手一把扯掉，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小姐，能睜眼了。”
淩玄的話剛說完，沈清月已經跌跌撞撞撲到銅鏡前。
鏡子裡是黎氏那張向來溫婉的臉，眼角有幾道細紋，皮膚不如小姑娘緊致，但跟沈清月原來爬滿刀疤的臉比，簡直天差地別。
四十來歲的模樣，也比毀容強一百倍。
沈清月先憋了口氣，手指頭哆嗦著摸上臉頰，從額頭摸到下巴，反複確認光滑的觸感是真的，突然低笑起來。
笑聲越笑越大，越笑越瘋，眼睛裡亮得嚇人：“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對著鏡子轉著脖子左看右看，鬢角的珠花晃來晃去：“再也沒人敢笑我是毀容怪物了！太子妃的位子，肯定是我的！”
那得意囂張的勁兒，恨不得讓全府都聽見。
淩玄看著鏡子裡嚴絲合縫的臉，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接著他轉身走向黎氏，腳步不自覺放輕。
“夫人，我給您解紗布了。”
他手指頓了頓，喉嚨動了動。
他真沒底，黎氏要是看見自己臉上全是疤，指不定得鬨成什麼樣。
紗布一圈圈往下拆，底下坑坑窪窪的皮膚露出來，暗紅的疤痕爬滿整張臉，把原來清秀的五官攪得亂七八糟。
淩玄低著頭，不敢看黎氏的眼睛，趕緊說：“夫人，小姐，紗布拆完了，我先回王府了。”
他隻想趕緊走，手指頭攥緊了衣角，生怕晚一步聽見黎氏哭天喊地。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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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正對著鏡子愛不釋手，手指頭描著眉毛，頭都沒抬，對旁邊丫鬟說：“落雨，叫輛馬車送穀主回去。”
語氣敷衍得很，這會兒她眼裡就隻剩自己這張新臉。
“多謝清月小姐。”
淩玄鞠了個躬，跟著落雨快步走出大廳，上馬車時，後背都濕透了。
他是真怕，怕再晚一秒就聽見黎氏崩潰的哭聲。
沈清月走到黎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得意得快飄起來：“娘，你看這換臉多成功！現在我頂著你的臉，東宮的位子穩得很！”
她摸了摸臉頰，手感滑溜溜的，心裡更美滋滋的。
黎氏慢慢抬起頭，眼神木愣愣地看向鏡子那張臉又陌生又嚇人，疤痕粗糙，跟自己原來細膩的皮膚完全不一樣。
她手指頭哆嗦著摸上那些疤痕，心口像是被大錘子砸了一下，疼得密密麻麻，連喘氣都帶著疼。
她想起女兒在她湯裡下藥，想起自己被按住換臉的恐懼。
想起女兒說“娘，你的臉借我用用”，那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她的臉本來就該給女兒鋪路。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往上竄，順著脊梁骨蔓延全身，凍得她渾身發冷，手指頭都冰了。
她沒哭沒鬨，就使勁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慢慢把目光移到沈清月臉上，那張臉，本來是她的。
她的眼神空落落的，跟一潭死水似的，連恨都沒力氣了。
“母親？”
沈清月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皺著眉頭，語氣不耐煩：“你老盯著我看乾嘛？”
黎氏什麼也沒說，慢慢站起來，裙擺掃過地麵靜悄悄的。
她轉身一步一步朝著瀾西閣走，後背挺得筆直，可那背影滿是孤單和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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