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年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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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年低頭一看，小孩兩隻手一起攥住了他的手指頭，攥得指節都泛白了，仰著臉看他，眼眶紅紅的，眼淚已經在裡麵打轉了，就那麼巴巴地望著他，嘴唇微微抖著，好像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薑年心軟了一下，正準備蹲下來問他怎麼了，小孩忽然鬆了手。
那雙小手一根一根地鬆開了他的手指，然後小孩轉過身去，麵朝著聿融的辦公桌，背對著薑年，肩膀微微繃著，沒有再回頭看他。
薑年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麼。
他站了兩秒，最終還是轉身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裡麵傳來聿融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什麼，具體內容沒聽清，但那語氣不太友善。
這辦公室的隔音做得很好，他站在門口也聽不見更多了，隻好先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的工位在走廊拐角的位置，斜對著總裁辦公室的門，坐在那裡能看見門口進出的人。
他打開電腦處理了幾封郵件，餘光一直留意著那邊的動靜。
大概過了不到二十分鐘，辦公室的門開了。
出來的是聿融的生活助理，姓周，三十多歲，做事很妥帖，平時負責照顧聿融的生活起居。
他帶著小孩從裡麵走出來，孩子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後麵。
薑年看見小孩邊走邊在抹眼淚，袖子蹭過眼睛，把臉蹭得紅紅的。
周助理想牽他，他甩開了，不讓人碰。
周助理又伸手去拉他，他又甩開了，氣性大得很，小臉鼓著，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倔得不肯讓人幫他擦。
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往電梯那邊走了，周助理走在前頭，小孩跟在後頭，中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進了電梯之前，小孩忽然回過頭來，朝走廊這頭看了一眼。
薑年正好在看他。
小孩的視線在薑年身上停了一秒，然後電梯門就關上了。
薑年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過的那幾根手指頭，指節上還留著一點小孩手心的溫度。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把它們放回了鍵盤上。
屏幕上還有他之前沒回完的郵件，光標一閃一閃的，等著他繼續打字。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手指開始敲鍵盤。
……
薑年和聿融又相安無事地過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聿融沒有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但那些小動作也沒停過，全都卡在一條線的外麵，不過線，但也不退讓。
擱以前，薑年可能已經提辭職了。
他不是那種會在這種事情上將就的人，工作再好，環境不舒服就該走，這是他的原則。
但兩個月前，一切都變了。
那天他正在公司開一個項目複盤會，手機調了靜音放在桌麵上，媽媽給他打了好多電話，他都沒接到。
等他看到的時候，人已經被鄰居阿姨幫忙叫了救護車送進了醫院。
他趕到的時候，他媽已經在ICU裡了。
薑年是單親家庭長大的。
他媽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年輕時在企業做高管，是那種雷厲風行的女強人，開會時拍桌子能把下屬嚇哭的那種。
後來為了多陪陪他，主動調了閒職，工資降了不少，但也沒抱怨過。
他媽在他麵前從來不示弱，生病了也不說，直到這次直接倒下了。
現在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嘴唇上沒有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起來老了十歲都不止。
薑年在病床邊坐了一整晚，沒合眼。
醫生後來找他談話，說他媽媽現在的情況不算穩定，最好的治療方式是做心臟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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