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年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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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光是這個猶豫本身，就已經是答案了。
以他的性子，但凡有一點點餘地，都會直接轉身走人。
他沒有走，說明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聿融顯然也看出來了。
他往前又湊了半寸，聲音不急不慢地繼續往下說，“其實你想想，以我們之間的地位差距，我要是硬逼你，你能拿我怎麼樣呢？”
聿融的語氣很平淡，“你告不了我，也鬥不過我。你甚至沒辦法跟任何一個人說這件事，因為沒有人會相信你。一個剛畢業的小助理，說聿氏集團的總裁拿他母親的命威脅他，你覺得誰會信？”
他看著薑年的眼睛，聲音放得更輕了。
“所以薑年，你想好了嗎。”
薑年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再抬起來的時候，他眼裡的憤怒和冰冷都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空洞的平靜。
“好。”他說。
聿融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最終也沒有露出什麼勝利者的笑容。
他大概是覺得這個場景沒有他想象中那麼令人愉快，薑年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覺得自己贏得很沒意思。
那天晚上，薑年跟著聿融回了他的別墅。
他從他的出租屋裡收拾了一些東西，聿融的司機開車，兩個人坐在後排，中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薑年一直看著車窗外麵，城市的燈光一道道掠過他的臉，明滅不定。
到了別墅，聿融帶他上樓，給他指了客房的位置。
薑年看了一眼那個房間，走進去，關上了門。
聿融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幾秒，轉身回了主臥。
這就是他們之間關係的全部了。
聿融每次想靠近他一點，想做一些超出室友範疇的事情，薑年就會用厭惡的眼神看他。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毫不掩飾的厭惡，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聿融在外麵商場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難看的眼神沒見過，但薑年這種不一樣。
薑年的厭惡是安靜的，不吵不鬨的，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看得他渾身不自在，什麼興致都沒了。
他住了手。
每一次他覺得自己可以再進一步的時候，薑年就用那個眼神看他，然後他就什麼都做不下去了。
所以他們就真的像兩個室友一樣，住在了同一個屋簷下。
每天早上一起在餐廳吃早餐，薑年坐在他對麵，安靜地吃自己的那份，偶爾跟他確認一下當天的行程。
吃完一起坐車去公司，路上各自看手機或者閉眼休息。
晚上一起下班回別墅，薑年回他的客房，聿融回他的主臥。
日子過得規律又平淡，平淡到聿融有時候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自己不是包養了什麼人，而是招了一個住家助理。
這種日子過了一陣子之後，聿融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對薑年不是玩玩而已。
這個認知讓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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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四十多年，結過婚，離過婚，身邊人來人往從來沒有斷過，他以為自己早就過了會動真感情的年紀。
結果栽在了一個小助理身上，而且栽得徹底。
他從來沒有在哪個情人麵前這麼委屈過。
以前那些人，聽話的就留著，不聽話的就散了，他什麼時候需要忍過？
現在他在薑年麵前，連碰都不敢碰，連親都不敢親，怕看到那個眼神，怕薑年更討厭他。
他拿薑年一點辦法都沒有。
硬的不能來，軟的沒用，哄也哄不動，送東西不收，請客吃飯薑年就當是工作應酬，全程客客氣氣公事公辦。
他所有的手段在薑年麵前全部失效，這個人就像一塊被水浸透了的木頭，怎麼點都點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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