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年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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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什麼東西碰了碰他的頭發。
“哥哥……”他還沒完全醒過來，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聲。
他感覺到有人把他從沙發上撈了起來，一條手臂托著他的後背，另一條手臂穿過他的膝彎，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他的頭靠在一個肩膀上，那個人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暖暖的，帶著一點外麵冷風的味道。
他被抱著走了一段路，上了樓，然後身體陷入了一張軟軟的床墊裡。
有人在給他蓋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被角掖得整整齊齊的，跟他平時自己胡亂卷成一團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手指抓住了什麼布料，攥住了就沒鬆開。
“哥哥別走。”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這句話，也不知道說出來的聲音到底有多小。
他隻是在半夢半醒之間，憑著一股本能說了這麼一句。
安靜了一小會兒。
然後他聽到一個聲音，很近，就在他耳朵上麵一點的位置。
“不走。”
聿燃攥著那片布料的手指慢慢鬆了開來，整個人的身體也跟著鬆弛了下去。
他的眉頭舒展開了，呼吸變得又長又勻，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翹了一點。
他安心了。
薑年坐在床沿上沒有動。
他看著聿燃睡著的那張臉，小孩睡著的表情很乖，嘴唇微微嘟著，睫毛密密地垂下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手剛才被聿燃攥住的那個位置還留著一圈淺淺的溫度，現在那個溫度已經慢慢散掉了。
薑年的目光在聿燃臉上停了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他本來不打算回來的。
昨晚他給聿燃在廚房留了夜宵回了房間之後，手機就響了，是他媽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他媽很少這麼晚給他打電話，他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接起來，媽媽的聲音很啞。
“薑年，你跟媽說實話，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薑年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媽，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怎麼問？你以為我躺在醫院裡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媽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他很久沒有聽到過的尖銳，“你同學來看我了，你知道人家跟我說什麼？人家說在民政局看到你了，跟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比你大多少？你以為這些事情能瞞得住誰？”
薑年閉上了眼睛。
“你從小到大，媽沒有逼過你做任何事。你喜歡學什麼就學什麼，你想去哪個城市就去哪個城市，你想做什麼工作就做什麼工作。媽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你過得開心。”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可是你現在在乾什麼？你告訴媽，你是不是為了媽的醫藥費去跟了那個人？”
“媽，你別激動，醫生說你不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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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別激動？你讓我怎麼別激動？我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為了我去做這種事情，你讓我怎麼別激動？”
薑年聽出了她聲音裡的喘，他的手開始抖，但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穩住自己的聲音。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是願意的，那個人對我挺好的，沒有勉強我。”
他說這句謊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聲音完全脫節了。
聲音是平穩的，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輕鬆，但他的眼睛紅了，眼圈周圍泛著一圈薄薄的紅，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麵燒，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你騙我。薑年，你從小到大就不會撒謊。你一撒謊說話就變慢，你自己知不知道？”
薑年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了。
“媽媽不要你的犧牲，你聽到了沒有？你要是為了我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媽媽就算把病治好了，後半輩子也不會安心。你聽媽一句，離開那個人，媽就算不治了，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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