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年燃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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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聯係了醫院，再聯係殯儀館，安排後麵所有的事情。
剛接到電話的時候其實正在搶救，就在通話期間，下了死亡通知書。
他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打，聲音壓得很低，沒吵到樓上還在睡覺的聿燃。
薑年剛剛都沒有哭，沒有喊，沒有任何他預想中可能會出現的激烈反應。
他想，這個人的心到底有多硬，才能到現在都不肯在他麵前掉一滴眼淚。
或許也不是心硬，是這個人根本不信任他，不信任到連哭都不願意讓他看到。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
薑年到了醫院，走廊裡很安靜，他推開那扇門的時候，手抖得不行。
他媽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被子蓋到胸口，一隻手露在外麵，手背上還有之前輸液留下的膠布印子。
薑年走到床邊，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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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手垂在身體兩側，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以前每次來醫院，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叫一聲媽，然後他媽就會睜開眼睛看他，有時候會說“來了”，有時候會說他瘦了或者頭發長了。
今天他張了張嘴，那聲“媽”卡在喉嚨裡，怎麼都發不出來。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從灰白變成了亮白。
他看著那張臉，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挖走了一塊，空蕩蕩的，風從那個洞穿過去，什麼都沒有。
但是眼睛好乾，他哭都有點哭不出來了。
後來聿融來了，跟醫生談了什麼，安排了後麵的事。
薑年沒有聽，他一直站在床邊，他媽的手被他握在手裡，已經涼了，他握著不肯放。
聿融走過來，站在他身後。
“薑年。”聿融叫了一聲，“你先回去歇歇，這邊我來處理。”
薑年沒應。
“薑年，你聽我說……”
“你回去吧。”薑年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聿融皺著眉看著他，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臂。
薑年側了一下身，躲開了那隻手。
他轉過來麵對著聿融，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淚痕，嘴唇乾裂了，臉色白得不太正常。
“你管不了我了。”
聿融的手僵在半空中。
薑年沒有再看他，轉過身去看著病床上的人。
他的背影筆直地杵在那裡，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剩下的是一個殼，空空的。
聿融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手慢慢放了下來。
他應該這輩子都得不到他的心了，聿融想。
心裡又氣又難受，這麼久，哪怕一點都沒有動搖。
最後他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
後來的事情薑年記不太清了。
醫院的流程，醫生的談話，聿融助理來對接的一些事情，他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
一直到下午，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他一個人站在醫院門口，太陽已經偏西了，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該去哪呢。
回別墅嗎。
他不想回去。
媽媽已經走了，他不需要聿融的錢了，也不需要聿融的任何東西了。
他本來就是被逼著去的，現在那個逼他的理由不存在了。
他一個人，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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