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年燃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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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手裡還拿著一個鍋鏟，大概是正在廚房準備晚飯。
燈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臉色不太好，眼底下一片青黑，嘴唇也有些乾，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到了極點。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在他麵前，被他用這種語氣吼，一句重話都沒有說。
隻是看著他，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發完火。
聿燃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眼淚就自己掉了下來。他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地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肩膀一聳一聳的。
然後他再也忍不住了，兩步衝過去，一頭紮進了薑年懷裡，雙手死死地環住薑年的腰，臉埋在薑年的胸口，把眼淚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哥哥，對不起……”
他的聲音悶在薑年懷裡，含混不清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斷斷續續的，把這麼多天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哥哥……他們都說我沒有爸爸……他們當著我的麵說……說我沒有爸爸……說我是沒爹的孩子……”
“他們還說……還說你是殺人凶手，說爸爸是你害死的……說你要了爸爸的命，然後搶了爸爸的東西……”
“我跟他們吵了，我跟他們說不是的……哥哥不是那樣的人，但是他們人好多……好多人圍著我，他們說我說謊……他們說我不是好孩子，我說不過他們……我吵不贏……”
“我就跟他們打架了，我打贏了，我把那個說得最大聲的人打倒了，打了好幾拳，把他的鼻子打出血了……然後他們就不說了……就沒有人再說了……”
“可是我發現自從我打了架以後，我就變成了一個壞孩子……我老是心情不好，脾氣也不好，我不想讀書……我不想寫作業，我不想跟任何人說話，我就想一個人待著……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
“然後我就把脾氣撒在你身上了……我知道我這樣不對……我衝你摔東西，我不吃你做的飯，我說很難聽的話，可是你從來不罵我……你越不罵我我就越難受……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對不起哥哥，我不該把脾氣撒在你身上……燃燃是個壞孩子，燃燃什麼都不好……對不起……你罵我好不好，你打我也行，你不要不說話……”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抽抽噎噎，鼻涕眼淚糊了薑年一襯衫。
他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薑年，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鼻子紅紅的，嘴唇一直在抖。
“哥哥……燃燃是不是很沒用……什麼都做不好……還總是給你添麻煩……”
薑年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他等聿燃說完了，哭夠了，聲音慢慢小了，才把手抬起來，覆上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燃燃。”
聿燃吸了吸鼻子，悶悶地應了一聲。
“你不是壞孩子。”
聿燃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你跟人吵架，是因為他們說得不對。你打架，是因為想保護哥哥。你不開心是因為有人說了傷害你的話，你發脾氣是因為你不知道該怎麼把那些傷害倒出來。”薑年的聲音很溫柔，“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聿燃把臉從他肩膀上抬起來，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可是我對你發脾氣了……我摔東西了……”
“我是大人，我可以接住你的脾氣。”
聿燃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比剛才更凶。
他重新把臉埋進薑年肩窩裡，聲音悶悶地從布料裡傳出來。
“哥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什麼都沒為你做過……”
薑年抱著他，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聿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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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走了，留下了一堆爛攤子，留下了無數的猜忌和惡意，留下了一個要人命的遺囑讓他成了眾矢之的。
薑年對聿融沒有任何感情，對他的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那個人活著的時候逼過他，死了以後那些遺囑和那些流言蜚語依然在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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