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年燃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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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末，薑年難得沒有工作安排，在家做飯。
聿燃從學校回來，書包往玄關一甩，鞋都沒換好就開始喊“小爸我回來了”，聲音大得整棟別墅都聽得見。
薑年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說你換鞋，然後回廚房繼續忙。
聿燃換好鞋，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薑年把菜一道道端上來，四菜一湯，基本上全是聿燃愛吃的，還有一個是新嘗試的菜譜，想試試看聿燃喜不喜歡。
聿燃拿起筷子就開吃，吃得很香，邊吃邊跟薑年說學校裡的事。
“……然後那個教授上課都不用PPT的，就在黑板上寫，寫滿了擦，擦了再寫，一節課下來我記筆記記到手抽筋，你看你看，這裡都磨出繭了。”
他把手指伸到薑年麵前，食指側邊有一小塊發紅的地方，其實也不算什麼繭，就是寫字寫多了有點磨。
薑年放下筷子，把他的手指拉過來看了看，拇指在那塊發紅的地方輕輕摩挲了一下。
“是有點紅了。”薑年說，“回頭給你買支好點的筆，帶軟膠握位的那種，寫字省力一些。”
聿燃眼睛一亮，把手抽回來，笑嘻嘻的：“小爸最好了！”
“少拍馬屁。”薑年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嘴角卻彎了一下。
聿燃收回手，又吃了兩口菜，喝了一口湯，忽然停下了筷子。
薑年注意到他的異常，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聿燃咬著筷子頭，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還在猶豫要不要說。
他憋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沒憋住，筷子從嘴裡拿出來，往桌上一放，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壓低了一點聲音。
“小爸，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薑年正在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菜夾到自己碗裡，語氣沒什麼變化：“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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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談戀愛了。”
薑年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大概停了兩秒鐘，然後才把夾起來的菜放到嘴裡，慢慢嚼了，咽下去，全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聿燃緊張地盯著他，等著他開口。
薑年又從盤子裡麵挑了一塊最好的排骨，放到聿燃碗裡。
排骨是他特意留的肋排中間那幾塊，肉最多也最嫩。
“好，小爸知道了。”薑年的聲音很平穩，“好好對人家。”
聿燃愣了一下，然後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拿起排骨開始啃。
“小爸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開明了！我跟你說她叫林薇，隔壁專業的，長得挺好看的，笑起來有酒窩，她追了我好久，我本來不想答應的但是不好意思拒絕……”
薑年聽著他嘰嘰喳喳地說著那個女孩子的事，偶爾嗯一聲，偶爾點一下頭。
他把自己碗裡的飯吃完，又喝了一碗湯，然後把碗筷收走，去廚房洗碗了。
聿燃在餐桌前把那塊排骨啃得乾乾淨淨，骨頭放在桌上，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衝著廚房喊了一聲“小爸我先上樓寫作業了”，然後噠噠噠地跑上了樓。
薑年在廚房裡洗碗。
他打開水龍頭，擠了洗潔精，拿起第一個碗開始洗。
他的動作很慢，跟平時做事乾淨利落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他拿著洗碗布在碗壁上一下一下地轉著圈，洗完了衝水，衝完了放到瀝水架上，又拿起第二個碗。
他把所有的碗都洗完了，把灶台擦了，把抹布洗乾淨掛好，關掉了廚房的燈。
然後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客廳的燈沒開，眼前幾乎一片漆黑，隻有樓上聿燃房間的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薑年站在黑暗的走廊裡，看著那線光，站了很久。
他去了客廳。
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也沒有看手機。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把客廳照得朦朦朧朧的，家具的輪廓在暗色裡顯得很安靜。
聿燃談戀愛了。
薑年坐在沙發上反複想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拚在一起，他好像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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