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年燃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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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燃的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眼淚，在晨光裡亮晶晶的。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坐到床邊，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那個剛拿上來的白色藥瓶。
他拿起藥瓶，擰開瓶蓋，往手心裡倒了五粒，想了想，把其中三粒放回了瓶子裡，把瓶蓋擰緊，放回桌上。
他把手心裡那兩粒藥放進嘴裡，拿起櫃上早就涼透了的那杯水，仰頭咽了下去。
然後他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不是他藥吃多了產生的幻覺？
那個劑量他以前沒吃過，陳醫生說了副作用可能會比較明顯。
也許他根本就沒有下樓，也許聿燃根本就沒回來，也許那些話那些擁抱和那個落在臉頰上的吻都是他的想象。
但那個吻的觸感太真實了。
他搖了搖頭，把被子拉過來，躺了下去。
他沒有睡著，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聽著隔壁房間有沒有動靜。
燃燃應該都知道了吧，等明天清醒一點，是去是留也都隨他。
反正他的人生，從六年前在地下車庫被那個小孩抱住大腿的那天起，就一直握在聿燃手裡了。他沒有辦法，也從未想過要拿回來。
第二天早上，聿燃醒過來的時候，床上隻有他一個人。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他一骨碌從床上翻起來，鞋都沒穿，光著腳衝出了房間。
他先去了薑年的臥室，門沒鎖，他推門進去。
薑年不在房間裡。
床鋪得整整齊齊的，被子疊好了放在床尾，枕頭旁邊放著一本書，書簽夾在一半的位置。
聿燃沒有去找薑年。
他站在薑年的臥室裡，環顧了一圈，然後開始翻箱倒櫃。
他先翻了床頭櫃，第一個抽屜裡是各種充電器和數據線，第二個抽屜裡是文件和一些證件，第三個抽屜裡他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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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色的藥瓶，還有幾張折疊起來的紙。
他把藥瓶拿出來放在一邊，把那幾張紙展開。
第一張是處方箋，上麵寫著藥名和用法用量，右下角簽著陳醫生的名字和日期。
第二張是病曆記錄，上麵有醫生的問診記錄和一些他看不太懂的術語，醫生的字向來難認，但有幾行他勉強能拚湊的起來。
“患者自述：對撫養的養子產生了超出親情的感情，持續時間約一年。”
“患者情緒狀態：自述可以控製行為，但無法控製情感。服藥後症狀未明顯改善，近期因養子外出實習，焦慮症狀加重，入睡困難，日間注意力下降。”
“建議：加大劑量，配合心理治療，建議考慮從源頭處理情感問題。”
聿燃捏著那張紙的手在發抖。
他看著上麵的字，眼眶又要濕了。
他真傻。
小爸對他的愛明明那麼明顯，他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小爸從來不說，從來都是默默地做著一切，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溫和的表情下麵，藏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任何人看到。
可水落有痕，花落有聲，又何況是愛呢。
他就是個傻子。
他蹲在那裡翻抽屜翻得太專注了，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走過來。
直到一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把抽屜關上了。
“別翻了。”薑年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無奈。
聿燃轉過身，仰起頭。
薑年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頭發還沒有紮起來，散在肩膀上，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姿態看起來很隨意，但表情裡有那麼一點點的心虛，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小爸。”聿燃蹲在地上仰著臉看他，手裡還攥著那幾張紙，“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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