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映心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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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坪更深處的一處幽穀內。
穀中無樹無草，隻有一方十丈見方的潭水，水質清澈見底，卻看不到任何倒影。
白清雪站在潭邊往下看，看到的是雲層、是山巒、是雪峰，唯獨不是自己的臉。
這就是映心潭。
據韓長老介紹，此潭是玄天宗開山祖師以大神通煉製，能映照出修士內心最深處的“道相”。
道相沒有高下之分，但有清晰與模糊之別，越清晰，說明心中越純粹，越模糊，說明心中越駁雜。
“第三關，映心潭。”韓長老站在潭邊，神色比前兩關更嚴肅。
“依次上前，以指尖觸碰水麵即可。潭水會映出你們的道相，由諸位峰主共同評判。三關綜合評分最高者，可優先選擇入哪一峰。”
此言一出，參選者們頓時騷動起來。
畢竟優先選擇入哪一峰，這意味著可以繞過各峰長老的挑選，直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白清雪眼神微動，這正是她需要的。
“開始。”韓長老下令。
參選者們依次上前。
第一個是那個黑衣少年，指尖觸碰水麵的瞬間，潭中映出一柄黑色的劍，劍身古樸，鋒芒內斂。
幾位峰主低聲議論了幾句，在名冊上記了一筆。
第二個是個青衣少女，潭中映出一片竹林，風吹竹動，清幽淡遠。
第三個、第四個……各色道相繼而出現：有山，有水，有獸，有兵刃，也有模糊成一團看不清形狀的。
葉清瑤排在白清雪前麵，先一步上前。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水麵。
潭水泛起漣漪，片刻後，映出一片天空，不是晴空，是雨後初霽的天，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天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照在濕漉漉的大地上。
“風道相，雨霽雲開。”一位峰主點頭，“還算清晰。”
葉清瑤鬆了口氣，起身退到一旁，卻沒有走遠，而是站在不遠處等著。
她在等白清雪。
“三十七號。”
白清雪抬步上前。
她沒有猶豫，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比寒潭的水更冷，冷得像是要滲進骨頭裡。
但她沒有縮手，任由那股寒意沿著指尖蔓延而上。
潭水開始變化。
波紋一圈圈蕩開，越來越急，越來越密，直到水麵下的倒影開始扭曲。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潭中映出一座山。
一座孤峰。
萬丈之高，直插入雲。
山體之上唯有冰雪，無瀑水，無鳥獸音跡
峰頂隱在雲層之中，看不真切，隻有一片蒼茫的白。
萬物不存，萬籟俱寂。
隻有那座孤峰，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間。
全場寂靜。
眾人隻感到一種發自本能的、麵對某種極致之物時的失語。
幾位峰主麵麵相覷，一時間竟沒有人開口。
最後還是韓長老打破了沉默，他轉頭看向身旁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那是玄天宗內門長老陳道遠，此次專門來看第三關的。
陳道遠盯著潭中那座孤峰看了許久，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孤峰絕頂，冰心無塵。天生道種。”
這句話砸在場中，分量極重。
“天生道種”，這個評價，玄天宗近百年隻給出過兩次。
上一次得到這個評價的人，如今已是金丹真人了。
幾位峰主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這個白清雪，必須拿下。
白清雪收回手，站起身來。
潭水漸漸平複，孤峰的倒影緩緩消散，恢複成之前那潭清澈見底卻映不出人影的水麵。
她麵色如常，退後一步，等待評判。
韓長老在名冊上寫了幾筆，抬頭宣布：“三十七號，白清雪，三關綜合評定，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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