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陸雪晴在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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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晴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兩隻茶杯。
此刻的她站在屋內的陰影裡，沒有出聲。
院子裡那兩個打得正酣的人都沒有發現她，一個專注在攻，一個專注在守，誰也沒有分神往屋內看一眼。
白清雪不知道陸雪晴出來了，葉清瑤更不知道院內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而陸雪晴就站在那兒，看著二人。
杯中的茶還冒著熱氣，是陸雪晴剛才新泡的。
原先她是準備等白清雪練完劍，一起坐在老梅樹下喝一杯的，這已經成為了她和白師妹之間不用言說的默契。
今天也一樣的。
陸雪晴已經在屋裡等了一會兒，茶泡好了，水燒開了，隻等人來。
然後院門被敲響了。
陸雪晴站在窗邊，透過半掩的窗戶，她看見葉清瑤走進院子。
陸雪晴愣了一下，她不是不認識葉清瑤，隻是太久沒見了。
久到她幾乎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久到她差點以為白清雪身邊隻有自己了。
陸雪晴忽然想起來，葉清瑤和白清雪是舊識，從雲州就認識，似乎比她這個師姐早得多。
陸雪晴差點忘了一件事。
白師妹從來不是隻有她一個人發現的寶物，在她之前，早已經有人覬覦白師妹了。
陸雪晴沒有出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出去。
她隻是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葉清瑤走進院子，看著白清雪收劍，看著兩個人隔著一丈的距離站定。
她以為葉清瑤會說幾句話就走，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地遞上什麼東西，然後離開。
她手裡還端著茶盤，等葉清瑤走了，她就可以走出去，把茶遞給白清雪，像往常一樣。
但事情出乎她的意料，葉清瑤不知怎麼地便和白師妹練起了劍。
葉清瑤的劍很快，比尋常的弟子快很多。
但陸雪晴看的不是劍，她看的是葉清瑤的眼睛。
那雙眼始終注視白師妹，每一次二人的近身，葉清瑤的目光都盯在白師妹的臉上，像是怕錯過什麼，又像是想把這一刻多留住一瞬。
那種眼神陸雪晴太熟悉了，她每天看白師妹的時候，也是那樣看的。
她以為那是她一個人的眼神，可事實上並不是，一直都不是。
在陸雪晴的視線裡，二人之間的距離在縮短。
葉清瑤每出一劍，就更近一點。
先是一臂，然後是半臂，然後是一個轉身的距離，兩個人的衣袍偶爾交疊在一起，劍光起落之間，霜白色和淡青色纏在一處，又分開。
分開沒多久，又纏在一起。
陸雪晴端著茶盤的手紋絲不動，可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蹭了一下，蹭了一下又一下。
葉清瑤以前也看白清雪，但那時候她站在人群外麵，離得很遠。
現在不一樣了，她站在白清雪對麵，近到或許能聞見白師妹衣袍上的氣息。
陸雪晴不知道葉清瑤聞沒聞到，反正她聞到了。
隔著這麼遠她也聞到了...
葉清瑤的劍被震開，手在抖，卻又不依不饒地追上去。
陸雪晴看著她一次一次被擋回來，一次一次再往前。
葉清瑤沒有喊停，沒有認輸，隻是一味地持劍，一味地靠近。
陸雪晴不喜歡這種感覺，她不是不喜歡葉清瑤，是不喜歡自己站在這裡看著。
明明她是第一個抱白清雪的人。決賽那天，白清雪收劍入鞘走下擂台，她迎上去，張開手臂，抱住了白師妹。白師妹一定是第一次被那樣抱著。
明明她是第一個收到白清雪禮物的人。那枚玉華佩，白清雪親手解下來，換了新穗子，裝進木匣，說“給師姐的”。白清雪肯定從來沒給任何人送過東西。
這兩件事如同兩根柱子，撐著陸雪晴的心安理得。
可葉清瑤同樣有著她不知道的東西，葉清瑤同白師妹從前的那些舊時光，是她所不曾擁有的。
忽然陸雪晴有些惶恐地意識到，她對白師妹的過去一無所知。
過去的白師妹會笑嗎？過去的白師妹說話也是這般嗎？過去的白師妹同現在一樣冷淡嗎？
陸雪晴想要知道，可卻又不知從何處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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