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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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雪昏迷後的每一天，葉清瑤幾乎都都來。
而葉清瑤每一日來都是隻是站在榻邊看著白清雪，待到傍晚便離開。
陸雪晴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把葉清瑤坐過的凳子收好，把涼了的藥倒掉，重新熱一碗，放回榻邊。
白清雪不醒，藥就一碗一碗地涼。
陸雪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熱一碗又一碗，也許隻是想做點什麼，讓自己不要隻是坐著等。
葉清瑤每次來都會看白清雪腕上那根青繩，陸雪晴注意到，葉清瑤看那根繩的時候，嘴唇會微微抿一下，好似是在忍什麼。
第五日，葉清瑤沒有來。
陸雪晴不知道她為什麼沒來，也許是青雲峰有事，也許是她終於覺得不該再來了。
陸雪晴不知道，也不想問。
她把藥碗端起來，又放下。
窗外日頭很好，老梅樹的芽苞又大了一圈，有幾顆裂開了縫，露出嫩綠色的尖。
又是一個新的春天快到了。
可白清雪還沒有醒。陸雪晴坐在榻邊，看著白清雪的手。
那隻手垂在榻邊，指節上已經沒有霜了，但還是涼的，像冬天在室外放久了的玉。
腕上係著那根青繩，細得幾乎看不見。
陸雪晴盯著那根繩，看了很久。
她知道葉清瑤為什麼係繩。
對於葉清瑤的情感，陸雪晴知道，她都知道。
所以此刻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把手放在哪裡。
但片刻後，她還是伸出手，碰了碰那根青繩。
指尖觸到繩麵，有些粗糙，和玉華佩光滑的玉麵不一樣。
陸雪晴的手指停在那裡，沒有解。
她不能解。
那是葉清瑤留下的，她沒有權利解。
她隻是在心中默默想到：為什麼係繩的不是她？如果是她，她會在白清雪腕上係什麼？她不知道，也許什麼都不係，也許她把自己係上去也說不準吧...
陸雪晴緩緩將手收回去，搭在膝蓋上，垂下眼。
她想起那天在落雲山脈，白清雪擋在她身前的樣子。霜凝劍橫在前方，劍身上凝著白霜。
那時候陸雪晴站在她的身後，可明明陸雪晴才應該是擋在前麵的人。
明明她是師姐，入門更早，應該護著師妹，可她什麼都做不到。
陸雪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心裡有修剪花枝時劃的那道疤，已經好了，隻剩一條淡淡的痕跡。
她把手翻過來，看著手背。
手背上有幾道青筋，皮膚白得能看到血管。
這雙手抱過白清雪，在決賽那天。
在白清雪走下擂台的時候，她衝上去，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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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事。她以為那是開始，現在看，也許是頂點。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能離白清雪更近。
白清雪給了她玉佩，她以為那是“不一樣”，可葉清瑤係了一根繩。
那繩比玉佩更輕，更不值錢，但它係在白清雪身上，解不下來。
葉清瑤不在，可她的東西在。
陸雪晴每天都在看那根繩，越看越覺得刺眼。
她不是討厭葉清瑤，是討厭自己。
憑什麼自己隻能坐在旁邊等，等白清雪醒，等白清雪看她，等白清雪需要她。
她不想等，可她隻會等。
陸雪晴拿起白清雪垂在榻邊的手，捧在掌心裡。
那隻手冰涼，指節修長，骨節分明。
她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涼意從掌心漫過來。
陸雪晴想起白清雪那天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她說“不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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