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侯君集掛帥,李逸為先鋒
太極殿內,金漆盤龍柱上倒映著武將們肅殺的麵容。
“交河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
李世民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大殿內炸響。
侯君集渾身一激靈,眼底閃過一絲狂喜。自打上回在吐穀渾戰場上被李逸當眾下了麵子,他這幾年一直憋著一股勁,做夢都想單獨領軍打一場滅國之戰。
他強壓著笑意,大步跨出列,單膝跪地。
“臣在!“
“朕命你為交河道行軍大總管,統帥步騎五萬,討伐高昌!“李世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臣領旨!定不辱命!“侯君集聲音洪亮,隻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
然而,李世民的下一句話,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司徒,李逸!“
李逸漫不經心地拱了拱手。
“朕命你為先鋒總管,率破陣營及一萬精騎,為大軍開路!“
李世民盯著李逸,語氣不容置疑,“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這七百裡的莫賀延磧,你必須給朕踏平它!“
“喏。“
李逸眼神中透著對鮮血的渴望。
侯君集跪在地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角餘光瞥見李逸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他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毛。
跟這個活閻王一起出征?還是自己當主帥?
侯君集隻覺得後背發涼,這名義上自己是老大,但真到了戰場上,誰指揮誰還不一定呢。
……
半月後。
大軍集結完畢,浩浩蕩蕩地開出長安城,向著西北方向進發。
出了玉門關,天地間的顏色便徹底變了。
漫漫黃沙取代了關中平原的綠意。沿途的風越來越大,夾雜著粗糙的沙礫,打在將士們的鎧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聲。
這便是令無數商隊聞風喪膽的莫賀延磧沙漠邊緣。
大軍在此安營紮寨,準備做最後的補給修整。
主帥營帳內。
侯君集看著沙盤上那片代表著死亡沙漠的巨大黃色區域,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總管,前方的嚮導回報,這幾日沙漠裡正刮著黑風暴。“
一名偏將小心翼翼地彙報道,“水袋裡的水,就算省著喝,也隻夠大軍維持五天。若是五天內走不出這七百裡沙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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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將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場是什麼。
渴死在沙漠裡,變成一具風乾的骨架。
侯君集眼神閃爍不定。他想建功立業,但他更怕死。
“去,請先鋒總管來議事。“侯君集咬了咬牙,決定先探探李逸的口風。
不多時,營帳的門簾被一把掀開。
李逸頂著一身漆黑的重甲大步走入。那身隕鐵戰甲在昏暗的營帳內,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甚至沒有行禮,徑直走到沙盤前,雙手按在邊緣。
“大總管找我?“李逸連眼皮都沒擡。
侯君集強忍著心中的不悅,指著沙盤說道:“司徒大人,前方黑風暴肆虐。本帥以為,穩妥起見,大軍當在此駐紮三日,等風暴停歇再行進軍。“
“等?“
李逸擡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屑與譏諷,“等風停了,高昌國的探子早就把咱們的底細摸清了。“
“兵貴神速,這四個字你侯君集難道還要我教你?“
李逸站直身子,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怕死,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吃沙子。“
李逸轉身走向營帳大門,隻留下一個狂傲的背影,“明日破曉,我率破陣營先行入沙。你在後麵慢慢爬吧。“
清晨。
狂風卷著黃沙,遮天蔽日。
莫賀延磧的恐怖,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緻。能見度不足十步,方向感在這裡徹底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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