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昌王的傲慢
貞觀十三年，秋。
沉悶的鐘聲在太極宮上方回蕩。
早朝的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大殿中央，跪著幾個渾身纏滿繃帶、慘不忍睹的商人。他們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有的甚至失去了一條胳膊。
“陛下要為草民們做主啊！“
領頭的商人痛哭流涕，腦袋在金磚上磕得砰砰作響，“高昌國的軍隊根本不問青紅皂白，衝上來就砍！他們不僅搶走了所有的貨物，還把咱們大唐的旗幟踩在馬蹄底下踐踏！“
“他們還放話……說大唐算個屁，這西域的地盤，是他們高昌王說了算！“
商人聲嘶力竭的控訴，猶如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滿朝文武的心上。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丹陛。那雙原本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正在醞釀著毀天滅地的風暴。
“鴻臚寺卿！“
李世民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頭正在壓抑怒火的猛虎。
唐儉渾身一顫，連忙出列。
“臣在！“
“朕如果沒記錯，這半年來，朕已經連下三道國書，遣使斥責那高昌王麴文泰了。“
李世民走到唐儉麵前，死死盯著他，“他怎麼回的？“
唐儉隻覺得後背發涼，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回陛下……“
唐儉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答道，“前兩次，麴文泰根本沒有回信。第三次，也就是上個月，他終於讓人送來了一份手書。“
“念！“李世民厲聲喝道。
唐儉從袖中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國書，雙手顫抖著展開。
“高昌王書曰：鷹飛於天，雉伏於蒿，貓遊於堂，鼠噍於穴。各得其所，豈不能自生邪？“
這話一出，朝堂上不少文官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分明是在說：你大唐是老鷹，我是野雞，咱們各過各的，你憑什麼管我？
然而，這還不算最狂的。
唐儉硬著頭皮繼續念道：“麴文泰還對被扣押的使臣揚言……他說，‘唐國離我七千裡，沙磧二千裡，地無水草，冬風凍骨，夏風如焚，安能緻大軍乎？‘“
死寂。
死一般的沉寂。
偌大的太極殿內，落針可聞。
狂！簡直狂到了沒邊！
麴文泰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你大唐離我那麼遠，中間隔著幾千裡的死亡沙漠，有種你派兵來打我啊！你的人還沒走到，就在沙漠裡幹成了木乃伊！
“好，好一個安能緻大軍乎。“
李世民怒極反笑，笑聲中透著森然的殺意。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回丹陛，一把抽出掛在龍椅旁的純金天子劍。
“錚！“
劍鋒直指殿外。
“傳朕旨意！高昌無道，阻斷絲路，劫掠我大唐子民，辱我國威！朕要禦駕親征，平了這高昌國！“
此言一出，群臣大驚失色。
“陛下不可啊！“
魏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隊列，一把抱住李世民的靴子，“高昌路途遙遠，中間那莫賀延磧沙漠，乃是九死一生的絕地啊！“
“是啊陛下！“
長孫無忌也急忙出列，“當年漢朝伐大宛，數萬大軍還沒見到敵人，就折損過半。高昌王雖然狂妄，但他說的確是實情。大軍後勤補給根本無法穿越兩千裡的沙磧！“
幾個穩重的老臣也紛紛進言，話裡話外的意思隻有一個：太遠了，環境太惡劣，打不過去，不如繼續外交譴責。
就在這群文官吵得不可開交之時。
“嗤。“
一聲帶著極度嘲弄的冷笑，從武將隊列的最前方傳出。
李逸緩緩踱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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