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 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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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些什麼嗎？”
西德穆克的聲音平靜而耐心，像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丹恒緊皺的眉頭上，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
丹恒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身側微微攥緊。
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走廊的地麵上，又抬起來，看向窗外那片無垠的黑暗。
那雙青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沉在深水之下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晃動著，卻怎麼也浮不上來。
“記不清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克製的疲憊。
“很模糊。那久遠的記憶，也隻是……有過那麼一瞬。”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那片模糊的記憶裡又掙紮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聚焦。
“不過我可以肯定——希特內亞星係未被開拓的原因，應該和虛無有關。”
西德穆克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丹恒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好，謝謝你能告知我。”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比剛才多了一絲溫度。
“和虛無有關……我記住了。”
丹恒搖了搖頭，肩膀微微一鬆。
“沒什麼可謝的，西德穆克先生。”
他的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們是同盟。你也是這方麵的專家——告訴你，可以有效地為我們避免可能發生的危險。”
西德穆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客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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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雙手插進口袋裡，微微側頭。
“那還有什麼事嗎？除了這個之外？”
丹恒轉頭看向了三月七。
“三月應該有。”
“啊？”
被突然點到名，三月七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眨巴了兩下，像是還沒從剛才的對話裡回過神來。
“你不是也有事來找西德穆克先生嗎？”
丹恒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
“說起來，你似乎……扭扭捏捏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雙眼睛像是在說你剛才可不是這副樣子。
三月七的臉頰微微泛紅，手指在身前絞在一起，腳趾在地板上蹭了蹭。
西德穆克也帶著溫柔的目光看向她，嘴角微微勾起，眼睛裡含著笑意。
“有什麼事嗎，小三月？”
“那個……”
三月七緩緩地從懷中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藍白色相機。
她的動作慢得像是在做什麼需要很大勇氣的事情，手指在相機外殼上摩挲了兩下，才把它舉到胸前。
“就是忽然想起來……”
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像蚊子哼哼。
“之前和你相處了快半年多了，但是……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
她忽然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認真。
“想和你合影！”
西德穆克愣了一下。
然後，他不由得笑出聲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暖意。
他的肩膀微微顫動，眼睛彎成了兩道弧線，眼角的疲憊似乎都被這笑容衝淡了幾分。
“三月……”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像在看一個讓他無可奈何又舍不得說重話的孩子。
“沒人說你這樣很可愛嗎？”
“啊？本姑娘是很可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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