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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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裡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種你可以自己做決定的尊重。
“我……”
三月七站在那裡，雙手還在身前絞著。
她剛剛被嚇到了——那根箭矢飛來的時候，她什麼都沒反應過來，隻聽見一聲悶響，然後藍光一閃，然後姬子和穆克叔就忽然變成了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嚴肅的，認真的，帶著殺意的。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才明白——她被襲擊了。
差點就死了。
有點可怕。
但實話說，她對這少年並沒有特別大的憎恨。
特別是，得知了這少年好像是弄錯了人。
她隻有一些厭惡——那種被人莫名其妙攻擊之後的、本能的不舒服。
還有一些不想見到他的感覺。
那張滿是傷痕的臉、那雙黑洞洞的眼睛、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就和姬子阿姨一樣……”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還沒完全散去的顫抖。
“把他丟得遠遠的吧。我不想見到他。”
西德穆克停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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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三月七臉上停留了一瞬，確認了她的表情——不是逞強，不是客氣，是真的不想再看到這個人。
然後他點了點頭。
既然當事人本人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不好說別的。
他抬起手，藍色的粒子開始蠕動，像是某種有生命的流體，緩緩地包裹住少年的身體。
他剛想像丟垃圾一樣把這少年丟到遠處——
“對不起！！”
那聲音來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西德穆克的手指在空中頓了一下，突然到姬子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突然到三月七往後退了小半步。
聲音裡帶著哭腔，嘶啞的、顫抖的、仿佛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來的。
那不是一個被抓住的人在求饒的聲音——那是某種更深的、更重的東西，從胸腔的最深處被生生挖出來的。
西德穆克平靜地看著他。
他還以為是因為害怕死，所以才這副模樣。
“我沒說要殺你。”
“不！我不怕死！”
少年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
他的身體在藍色粒子的包裹中劇烈地顫抖著，像是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
“但我聽到你們說——你們是拯救者……”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從天外來的拯救者……一定可以……解決從天外來的惡魔。”
西德穆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姬子就往前邁了一步，攔在他前麵。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某種本能的保護——不是保護自己，而是保護那個少年不被西德穆克接下來的話傷到。
“剛剛你才襲擊了我們的夥伴，現在又求我們救你們？”
她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的。
“這是否有些太過分了……”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帶著一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表情。
“我可以當場謝罪！”
少年的聲音忽然又拔高了。
他的身體猛地往前掙了一下，藍色的粒子發出細微的嗡鳴聲，把他穩穩地固定住。
“我的命！我的一切！是我錯怪了你們，對不起！”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像是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隨時都會斷。
“我的妹妹前天死在那些怪物手裡……我沒法冷靜……”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看到你們從天空落下來，我就想起來……我媽媽跟我說——惡魔，是從天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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