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少年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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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
西德穆克轉過頭，目光落在身旁那個眉頭緊鎖的女人身上。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赤紅色的長發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暗沉，像是被這片死寂的土地吸走了一部分顏色。
他開口問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打算怎麼處理他？”
那個剛剛襲擊他們的少年，此刻正被藍色的粒子托舉在半空中。
他像是一隻被抓住的雞，身體微微蜷縮，四肢不自然地垂著，但那雙眼睛——那雙漆黑的、完全見不到瞳孔的黑色眼珠——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那目光裡沒有恐懼，沒有求饒，隻有一種純粹的、不加修飾的憎惡，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西德穆克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隻是淡淡地掃過那個少年，然後就收了回來，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失去了威脅的物件。
正如同他是一隻被捕獲的野獸——談論價格與處理方式，才是當今之道。
姬子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她的下巴微微收緊，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
她沒想到才剛至此處就遇到了襲擊——重要的同伴差點就受傷了。
如果那根箭矢再偏一點，如果她的無人機慢了半拍，如果西德穆克的屏障沒有及時展開……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
儘管如此，她仍然保持了理智。
這是她作為領航員、作為前輩、作為這群人當中最年長之一的責任。
她始終相信，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攻擊別人。
每一個憤怒的背後，都一定藏著某種她還沒有看到的東西。
所以她盯著那少年的眼睛。
那雙漆黑的、詭異的、完全見不到瞳孔的黑色眼珠。
它們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洞，把所有的光都吞了進去，什麼也反射不出來。
那目光實在是有些滲人——不是因為它凶狠，而是因為它空洞。
像是一個人把所有的東西都燒掉了，隻剩下灰燼裡還殘存的一點餘溫。
“你有理智嗎？”
她的第一句話，是確認他是否有理智。
少年沒有回答。
他隻是用那雙黑洞洞的眼睛憎惡地看著他們，嘴唇微微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但那反應——那種緊繃的、克製的、像是在拚命壓抑什麼的身體語言——讓姬子看出了一些東西。
“你有。”
她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隻是你不想說話。”
她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目光沒有移開。
“告訴我，為什麼襲擊我們。”
她的語氣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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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會對一個剛剛才襲擊他們的人有什麼好臉色看——她沒有直接動手，已經是最克製的處理方式了。
“你們……”
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困難。
這少年咬牙切齒地開口了，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磨碎骨頭般的恨意。
“是天外的魔鬼！”
姬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的手指在下巴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的含義。
“天外的魔鬼？”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這是什麼奇怪的稱呼？”
似乎是看到姬子一臉無辜茫然的樣子，這少年憤怒到麵部抽搐。
他的嘴角往兩邊咧開，露出緊咬的牙關，臉上的傷痕因為肌肉的牽動而扭曲變形，像是一張被揉皺又勉強展開的紙。
他扯著嗓子大喊起來，那聲音嘶啞而尖銳，在死寂的沼澤地上空回蕩。
“都怪你們！天外的惡魔！都是因為你們那些怪物才來到這裡！”
他的身體在藍色粒子的束縛中劇烈掙紮，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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