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 交付於你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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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問題——”
西德穆克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多了一絲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目光從黑色的沼澤上收回來，落在那少年身上，像是在掂量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這個世界的現狀怎樣？比如人口，宜居地，然後所遭遇的危險——”
他頓了頓，語氣又嚴肅了幾分，像是法庭上的法官在宣讀什麼重要的條款。
“我希望你能誠實地回答我。不知道就說不知道。”
少年聽著這個問題，明顯愣了一下。
他的肩膀微微縮了縮，那副凶狠的樣子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足無措的茫然。
他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然後他趕緊搖了搖頭，動作快得像是在甩掉什麼燙手的東西。
“對不起，這些我真不知道……”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我讓你們失望了的羞愧。
“我隻是個獵人……這些事情平時不歸我管。”
他的手指在身側絞了絞，像是在揉搓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但……但是，如果您想知道的，我可以帶您……去找我們的領主……”
他抬起頭，那雙黑洞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光。
“她一定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西德穆克沒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少年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看不見瞳孔的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而銳利，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掃過少年的臉。
他想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些許撒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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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什麼都沒看到。
除了深深的膽怯，之前的凶狠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張布滿傷痕的臉上，隻剩下一種被拆穿之後的、無處躲藏的赤裸。
“姬子——”
西德穆克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紅發女人。
“就讓他帶我們去見那個領主吧。隻有從本地人的口中，才能理解這個星球現在的真實狀態。”
姬子點了點頭，動作乾脆利落。
她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那片看不到儘頭的黑色沼澤上。
對於西德穆克，她自然是無比信任的。
既然他說沒問題，那此時也正合她意。
西德穆克於是轉頭，對著那少年開口。
他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這片死寂的黑色土地上。
“當事人原諒了你，我可以不去追究你的責任——所以這件事情，我可以暫時揭過。”
他頓了頓。
“帶我們去見你們的領主。我們需要知道，這個星球到底發生了什麼。”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種亮不是光的反射，而是某種從深處湧上來的、近乎灼熱的東西。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快得像是在搶什麼珍貴的東西，膝蓋在黑色的泥地上蹭了一下，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某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他轉過身，腳步已經邁了出去，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他們跟上沒有。
——
西德穆克走在最後麵。
這個位置是他特意選的——走在最後，可以方便觀察全局，也可以安靜地思考。
他的目光從前方幾個人的背影上一一掃過，又落在兩側那些黑色的沼澤上，最後抬起來，落在那片漆黑的、看不到星星的天空上。
截止至目前發生的一切，他都還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片漆黑的天空，他已經排除了所有能夠理解的星體之間的物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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