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章 圖澤塔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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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走得很警惕。
他的腳步時快時慢，有時候會忽然停下來，側耳傾聽什麼，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他們繞了許多地方——有時候是繞過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黑色沼澤，有時候是繞過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湖泊，有時候是繞開一堆看不出形狀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食過的殘骸。
但那些繞路，終究好像是必要的途徑。
因為，他們基本在繞過那些沼澤和湖泊。
沒有山川，隻有連綿不絕的、像黃沙一樣的黑色平原，一直延伸到視線的最儘頭。
直到——
視線的儘頭，一棵參天的黑色古樹，在眾人眼前緩緩升起。
它太大了。
大到讓人覺得那不是一棵樹，而是一座山。
黑色的枝乾向四麵八方伸展，像無數隻張開的手臂，撐起一片沒有星星的天空。
樹冠濃密得看不見任何縫隙，那種黑色比周圍的沼澤更深，更沉，像是把所有的黑暗都吸了進去，然後凝成了某種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少年指了指那前方，神情中突然充斥了一些自豪。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肩膀也打開了一些，像是終於有了什麼可以挺直腰杆的東西。
“那就是我們最後的城邦——”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向客人炫耀自己家時的驕傲。
“參天之城——圖澤塔奇。”
這幅場景確實讓人感到驚訝。
就連見多識廣的姬子，也不由得為此幅場景一怔，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在那棵參天古樹上停留了很久。
少年突然從胸口處翻出一枚骨哨。
那哨子不大，隻有半個手掌的長度，顏色發黃，表麵被磨得光滑發亮，像是被人反複摩挲過無數次。
他把哨子含在嘴裡，深吸了一大口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臉漲得通紅——
“噓唋！！！！”
那聲音尖銳而悠長，在死寂的黑色平原上炸開來，像是要把這片沉默撕開一個口子。
它太大了，大到三月七和艾絲妲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三月七還哎呀了一聲，往穆克叔那邊靠了靠。
姬子微皺著眉頭，等那聲音終於消散在空氣裡，才出聲詢問。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手指已經不經意地搭在了腰間的裝置上。
少年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沒有向她們解釋吹哨的理由。
他連忙轉過身，臉上的自豪褪去了一些，換上一種我忘了說的不好意思。
“我是圖澤塔奇的獵人——”
他解釋道，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
“不管有沒有狩獵成功，歸鄉的時候，要吹這個——證明自己是清醒的。沒有被外麵的東西吞噬……”
他頓了頓，目光往城門的方向瞟了一眼。
“不然我們隻要再往前走幾步，圖澤塔奇的槍手，就會擊斃我們。”
雖然有很多名詞並不清楚意思，但大概還是能聽懂的。
姬子點了點頭，手指從裝置上移開了。
“那就繼續走吧。”
她的語氣恢複了平靜。
“吹完哨了嗎？”
“嗯！”
少年用力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去。
“走吧，各位！”
——
進城的這一路，意外地順利。
那棵參天古樹的周圍是平坦的黑色沼澤，隻有一條路——窄窄的、踩得結實的土路——直直地通向那棵巨大的樹。
它到底有多大呢？
走近了才看得清楚。
樹乾的底部被鑿開了四扇巨大的門，中間兩扇最大，兩邊的稍微小一些，或者是因為圓形的樹乾隻露出了這麼一點邊。
那門的高度，大概有五六層樓那麼高，寬到一個人站在門前，就像一粒芝麻貼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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