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生出了一些好奇。
這並非是對她手機裡聊天的對象好奇——那是人家的私事，她沒有打探的習慣。
而是……
她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等待艾絲妲放下手機。
穆克老師：「你說的那些症狀，我剛剛上網調查了一下，我覺得你需要重視……」
艾絲妲盯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瞬。
艾絲妲：「什麼？」
穆克老師：「我不瞞你說，我有個朋友……她不幸踏上了虛無的道路，然後……」
「我問她，把你這些東西給她看，她說這很明顯……是自滅者的特征。」
艾絲妲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這個陌生的詞。
艾絲妲：「自滅者？」
穆克老師：「以她的原話就是——」
「‘自滅者’是不慎踏入‘虛無’IX的陰影，因此失去存在意義的人群。‘虛無’的影子平等地遮蔽星空，自滅者可能在任何一個世界誕生。這群可憐人具有一種共性：他們的種種存在屬性——軀體、認知、記憶……會在自滅的旅途中逐漸消亡。」
「有些人的皮膚變得像是腐爛的枯木，布滿傷痕和孔洞；有些人的內分泌係統開始錯亂，不分快樂與痛苦，變得對一切麻木；有些人失去了記憶，有些人喪失了感官……他們仿佛被某種存在剝奪了生命的意義，隻能在夢境和幻覺中不斷看見自己的身影消失在一處地平線儘頭的黑洞。」
艾絲妲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那些字一個一個地映入她的眼睛，像是有人在她麵前展開了一幅畫——一幅黑暗的、沉重的、讓人不忍直視的畫。
她想起那些圖澤塔奇人的臉。
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麻木的表情，那些在黑色沼澤邊徘徊的身影。
他們不是在活著——他們隻是還沒有完全死去。
艾絲妲：「……這確實和他們很多人一模一樣。那有什麼拯救的辦法嗎？」
穆克老師：「她說有。要麼找混沌醫師，要麼……就是讓他們重拾對生命的意義，對萬物的意義。」
「但是……很難……」
艾絲妲看著那兩個字——很難。
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中央，像兩塊石頭，不大，但很重。
艾絲妲：「我明白了……」
她剛為自己得到了某些情報而開心——那種開心很輕，像一朵浮在空中的肥皂泡，五彩斑斕的，但一碰就碎。
她放下手機，想抬頭告訴姬子她們。
可她放下手機的那一刻，抬頭——
才發現姬子一直在看著她。
“啊？”
艾絲妲忽然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
姬子的目光很安靜，沒有審視，沒有質問，隻是——在看著。
那種看著本身就讓艾絲妲的心跳快了幾拍。
“姬子女士，你一直盯著我……有什麼事嗎？”
“你在和誰聊天？”
姬子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但那輕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好奇，不是懷疑，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溫柔的東西。
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擔心什麼。
艾絲妲的眼神撇了撇，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又抬起來，落在姬子的臉上，又移開。
“一個網友……你也要知道他是誰嗎？”
姬子搖了搖頭。
她沒有追問，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她隻是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翻轉屏幕，遞到艾絲妲麵前。
“你看。”
關於瓦爾特的那一欄對話欄上，對麵顯示的是不在服務器。
也就是說——
“我聯係不到就在大氣層外麵的瓦爾特他們。”
姬子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是壓出來的——像是把所有的擔憂都壓到了最底下，隻露出最上麵那層薄薄的水麵。
“但你的手機可以聯係到外麵的網友……”
她的目光落在艾絲妲臉上。
“或許是因為你是公司的人，你的手機可能會有些不一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聯係一下瓦爾特他們？”
艾絲妲肯定地點了點頭，動作乾脆利落。
她剛拿出手機，想交給姬子——眼睛撇過穆克老師的對話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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