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 章 古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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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別人做出決定。
這句話在艾絲妲心裡反複碾過幾遍之後，她反而平靜了下來。
這個世界已無法做出他自己的決定——那些走在街上的人，那些縮在屋簷下的人，那些眼神空洞地望著黑日的人，他們已經失去了為自己選擇的能力。
所以她必須替他們選。
不是因為她比他們更聰明、更有資格，隻是因為她還能選。
艾絲妲心中決定了一條路。
所以從此刻開始，她並不著急。
她站起身的時候，裙擺上壓出的褶皺被她用手掌輕輕撫平，動作不急不緩。
她和西德穆克告了別。
“我想出去看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湛藍色的眼睛看著他，帶著一種他已經開始熟悉的、正在學著堅定的光。
西德穆克沒有多問。
他隻是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她的影子，然後移開，像是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在被目送。
在外麵隨便走走。
或許是明確自己的道路——把那條已經在心裡長出輪廓的路，再踩實一點。
又或許是……最後再問問吧。
問一問這個世界，問一問還活著的人，問一問自己是否真的想清楚了。
她推開門。
果不其然，這座末世堡壘之下，沒有一個人在外麵走動。
街道空空曠曠。
石板鋪就的路麵延伸向前，兩側是灰蒙蒙的牆壁，窗戶像一雙雙閉合的眼睛。
安靜無比，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牆壁之間來回彈跳，一下，又一下，像是一個人在空曠的教堂裡獨自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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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讓人感覺沒有人——隻有她的存在。
隻有她一個人的呼吸，一個人的心跳，一個人還活著的證據。
要不去那位領主的城堡吧。
她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左右看了看，然後想起之前去的時候，還能看到一些孩童在外麵奔跑。
他們光著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笑聲像是一串不該出現在這片死寂裡的鈴鐺。
他們似乎還有正常人的樣子——會笑，會跑，會因為摔倒了而癟著嘴忍住眼淚。
這麼想著，艾絲妲的腳步正打算往那邊挪去。
腳尖已經轉向了那個方向。
可剛往記憶中的方向走了不久，或許是撞見了打獵歸來的獵人，也遇見了一個熟人。
那人從街道的另一頭走過來，肩上扛著什麼沉重的東西，步子拖得很慢。
鞋底磨過石板的聲音沙沙的，像是一把鈍刀在石麵上刮過。
艾絲妲停下腳步，眯起眼睛。
她好像記得那閃過一瞬的名字，大概叫……
古德爾？
那少年疲憊的眼神抬起的時候，也甚是驚訝。
他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遇見任何一個還願意在街道上走動的人。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肩上的重物滑了滑，被他用肩膀重新頂住。
他就在不遠處。
灰撲撲的臉上沾著不知道是泥還是別的什麼的痕跡，黑色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猶豫。
但出於許多原因——也許是禮貌，也許是太久沒有人和他說話了——他看著艾絲妲一直在看他，終究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過來。
步子不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不確定的邊緣上。
“你是那些人……在這裡過得還好嗎？”
他語氣僵硬道，像是很久沒有用過的嗓子正在重新學習發聲。
聲音有點啞，尾音往下掉。
他儘力想藏住臉上的疲憊——嘴角試著往上提了提，但隻提了一點點就再也動不了了。
艾絲妲也沒想到他會突然過來。
她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心裡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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