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 章 記一位天才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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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彙聚自己星球的全部力量，為了一個信仰……為了一條錯誤的道路，向著不可能的事情，飛蛾撲火。”
他的聲音落下去，落在房間安靜的空氣裡，沒有回音。
艾絲妲記得。
那場事件，描寫得還算清晰——
一顆行星突然改變了自己的軌道。
不是緩慢的偏移，是決絕的、義無反顧的轉向，像一艘被點燃了所有燃料的巨艦，把自己的母星當作最後一枚炮彈。
伴隨著數十艘小型殲星艦，那些艦船甚至沒有返程的能量儲備。
近奇跡地突破了無數權杖的防線，直指魯伯特帝皇二世的寢宮。
即使最後沒有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那些艦船在距離目標還有最後一段距離時，被權杖的火力撕成了碎片，像一群撲向烈火的飛蛾，連灰燼都沒能留下。
但是他幾乎奇跡地突破所有的防線，也讓宇宙中所有的在當時為了反抗魯伯特的人類為之一驚。
曆史書上為他們留下了讚美的一筆。
「我們謳歌其反抗，正如人類從不屈服」
艾絲妲記得自己讀到那句話的時候，指尖在書頁上停留了很久。
她當時想的是——這是怎樣的一群人啊。
“沒想到竟然是他們……”
艾絲妲的語氣有些不可思議。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西德穆克歎了口氣。
氣息從唇齒間溢出來，帶著某種沉澱了很久的重量。
“他們的最後，為我留下了一封信件……”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
像是這句話本身，就是從那封信裡一個字一個字拆下來的。
“他們告訴我……”
“他們的追隨心甘情願，並非毫無道理……他們也從來不期望我的回應。”
“所以，我隨意的一句話……他們奉為圭臬，願意為神明付出一切。生命微不足道……”
西德穆克咬了咬牙。
咬肌在臉頰側麵繃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神明高高在上。我曾經一向厭惡那些東西……”
“可被人當成神明之後，我竟也有了這些習慣。”
他停頓了一下。
喉結滾動。
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拚回去。
“……如果那時候的我，及時地引導他們走上一條新的道路，結局可能會不一樣吧……”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出聲了。
空氣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桌上那顆星核胚胎輕微的搏動聲——像是一顆很遠很遠的心跳。
艾絲妲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不是審視，不是同情，是一種認真的、試圖理解的看著。
然後她忽然問道。
“你在責怪自己嗎？西德穆克老師。”
“…………”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在沉默之後，幾乎釋然地說。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絕不應該因此而逃避選擇。”
“逃避選擇，也意味著逃避了自己的責任與命運……逃避了與自己相關的一切……”
“我曾這麼做……我曾得到了教訓。”
西德穆克的眼神動了一下。
琥珀色的瞳孔從某個遙遠的地方收回來，重新落在艾絲妲臉上。
“西德穆克不會自責。但是西德穆克老師會……”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更複雜的、他自己都沒能完全辨認的情緒。
然後他眼神緊緊地看著艾絲妲。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東西——不是命令，不是期待，是一種把自己剖開之後，等著她接過去的鄭重。
期盼她會做出新的選擇。
“從那之後……我做了許多事情，為其贖罪……”
“也為了償還自己逃避選擇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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