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 章 星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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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
聲音很輕，像是怕這兩個字太重了。
艾絲妲點了點頭。
她笑了。
不是那種用力的笑，是某種從心裡溢出來的、安靜的弧度。
嘴角彎起來，眼睛也彎起來，湛藍色的瞳孔裡映著古德爾臟兮兮的臉，和那一點不肯熄滅的光。
“夠了……”
她微微鞠躬。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客套的鞠躬。
是認真的、鄭重的、把自己的感謝折進身體裡的弧度。
淡粉色的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臉側，像是一道溫柔的簾子。
“古德爾先生……”
“感謝您的回答。您替這個世界做出的選擇……”
她說您。
不是因為他年長，不是因為他有什麼地位。
是因為他給出了一個這個世界的答案。
艾絲妲向古德爾告別。
她轉過身，裙擺輕輕旋開，腳步踏上歸途。
身後那個少年還站在原地，腳邊放著扛了一路的獵物，黑色的眼珠裡映著她的背影。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揮手，隻是那樣站著，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儘頭。
……
她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房間裡的光線和離開時一樣——灰蒙蒙的，從窗口透進來，落在桌麵上。
她走到桌邊，站定。
她拿出了西德穆克送給她的那顆星核。
那枚小小的、微微發著金色光芒的東西，安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
光芒不是刺眼的那種，是溫暖的、呼吸般的，一明，一暗，像一顆被縮小的星星正在她的手心裡輕輕睡著。
他說讓她自己作出決定，作出選擇，而不去逃避選擇。
他把這顆星核交給她的時候，什麼解釋都沒有給。
沒有說明書，沒有使用指南，沒有如果不行就怎樣怎樣的兜底方案。
他隻是把它放在她手心裡，然後走了。
讓這個星球走向任何一條在世界上原本擁有的命途——存護、開拓、巡獵、豐饒——其實都不可能根本地解決這個世界的問題。
那些命途是光，是力量，是宇宙間無數文明走過的路。
但這個世界的問題不是沒有路。
是所有人都不想走了。
虛無的存在，幾乎剝奪了一切的渴望。
那片黑色懸在頭頂，像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地、日複一日地，把每一個人心裡的火苗按滅。
所有人，都失去了生的意誌。
不是死了，是不想活了。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艾絲妲現在懂了。
那麼……
她將星核抵在額頭。
金屬的觸感微涼，但光團的溫度透過外殼滲出來，貼著她的眉心，暖暖的，像是一個不會說話的、沉默的擁抱。
那枚微微發著金色光芒的東西，裡麵的胚胎像是在輕輕顫抖——她感覺到了，一陣極其微弱的、像是心跳般的搏動，從掌心傳上來，沿著手臂，一直傳到她的胸口。
“活下去……”
這是她的選擇，也是她的願望。
是古德爾說的那兩個字，是她看著這片灰蒙蒙的天空時心裡湧上來的那句話。
“讓這個世界活下去吧……”
讓這個世界產生與虛無背道而馳的渴望。
不是等待拯救，不是接受命運，是生出自己的、想要繼續存在下去的念頭。
像一顆種子，從被碾碎的土壤裡，頂出第一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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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核接收到了這樣的命令。
掌心裡的搏動忽然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屏住了。
像是一個人在聽到某個極其重要的囑托時，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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