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 章 我同您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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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過去總是抱有很多遺憾呢……”
艾絲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替他疼。
她同他一樣傷感，湛藍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像是能共享他的苦難。
她親愛的西德穆克老師，說這些故事的時候，心裡一定很脆弱吧.....
但根本事實上無法做到。
那些幾十個琥珀紀的重量，那些眼睜睜看著整顆行星被蟲子吞沒的記憶，那些他獨自一人站在廢墟上、身後空無一人的漫長歲月——她怎麼可能共享。
她隻能坐在這裡，隔著一步的距離，隔著時間與時間之間那道永遠無法跨越的厚牆，看著他。
這麼一想，在他那漫長歲月的苦難裡，似乎隻有他一個人撐到現在。
那麼多個時間，那麼多場災難，那麼多被他親手埋葬的文明和朋友。
西德穆克的身旁沒留下過什麼確切的人，所有的苦難，隻有他一人撐著。
如今肯告訴她，這是否說明....她也算走進了他的內心。
這麼想著.....
艾絲妲便為其默默的紅了眼圈。
她的老師一定會心疼他的，一定會的.....
西德穆克很吃這一套。
但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要擠出這些淚水也不難......
麵對自己喜歡的人，那麼無足輕重地說出這些，把那些足以壓垮任何人的過去用一句“做了一場夢而已”輕輕帶過。
麵對那些故事，他到底是以何種姿態，以何種心態，何種想法撐過來的。
她想不出來。
因為她一定會崩潰，一定會放棄，一定會被那些痛苦磨得什麼都不剩。
但他沒有。
他坐在這裡，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眼裡沒有自憐，沒有悲壯，隻有某種她已經看了很久、現在才終於讀懂的東西——是習慣了。
他習慣了一個人。
這正是艾絲妲如此癡迷他的原因，向來隻有一個人的他，一定.....
很缺愛吧？
很需要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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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穆克怔怔地看著她。
紅了眼圈的女孩——她坐在他對麵，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姿態還是那個被公司教出來的得體大小姐。
但眼眶是紅的。
他一時間竟然無法理解為什麼——他講那些事的時候雖然有些傷感。
但他覺得那些事已經過去了，和星圖上的一個坐標一樣，隻是一個存下來的數據。
而她紅了眼圈。
而後才能想到自己——哦，是因為他。
是因為他那段他以為已經不會讓任何人難過的過去，還在被這個女孩真切地疼著。
“別哭啊……”
他尷尬地說。
伸出手去，手掌從桌麵上抬起來，越過那一摞剛整理好的文件夾。
想安慰自己似的揉揉她的頭——那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對黑塔，對三月七，對她。
手落到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我下次還是不講了吧……你看你都快哭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笨拙的慌亂，和剛才講述蝗災時的低沉完全不同。
剛才他是星之君王，此刻他隻是一個看到女孩紅了眼圈就手足無措的人。
“其實沒什麼的……”
他說著。
手剛放到她頭上，就忽然被她兩隻手拉下來。
不是輕輕地——是急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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